晨雾尚未散尽，部落大门前，姜硕、蒋昭宁和银烁整装待发。

姜硕已经恢复了狼族伪装，背着简易的行囊，腰间挂着短刀和绳索。银烁跟在他身边，同样背着个小包裹，但脸色有些苍白——他昨晚又做噩梦了。

蒋昭宁的变化最大。

她的左臂换成了轻便的皮制固定套，可以勉强活动。但脸上明显缺乏血色，眼下的青黑显示她昨晚没睡好。更引人注目的是她的左臂——透过皮革的缝隙，能隐约看到皮肤下有银色的微光在缓慢流动。

长老亲自送行，苍老的脸上写满忧虑：“姜硕，你真的要带他们去？旅行者的伤还没好，银烁还小……”

“必须去。”姜硕语气坚定，“求救信号来自狮鹫族，如果那边也出现了类似潭水的异常，整个兽世都可能面临威胁。”

他顿了顿，看向长老：“而且……如果我们不去，下一个遭殃的可能是我们。”

长老沉默良久，最终点头：“去吧。记住，银狼族的勇士，一定要回来。”

他从怀里掏出一枚骨制护符，递给蒋昭宁：“这个，是先祖留下的。戴着它，能抵挡一些……不好的东西。”

蒋昭宁接过护符。入手温润，骨片表面刻着复杂的纹路，隐隐有能量流动。

“谢谢。”她认真地说。

三人转身离开部落，踏上通往东南方的小路。

晨光中，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前往狮鹫族领地的路需要穿越大片丛林和几座山脉，预计要走五天。

第一天还算顺利。

姜硕的系统提供了最佳路线，避开了危险的野兽和复杂地形。蒋昭宁虽然手臂不便，但走路没问题，只是速度慢了些。

银烁显得异常安静，不再像平时那样叽叽喳喳。大部分时间他都紧挨着姜硕，眼睛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傍晚扎营时，姜硕终于忍不住问：“银烁，你在看什么？”

银烁犹豫了一下，小声说：“哥哥……我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跟着我们。”

蒋昭宁和姜硕对视一眼。

“什么样的东西？”姜硕问。

“不知道……就是感觉。”银烁抓了抓耳朵，“像……像水流动的声音，但是是从地下传来的。”

地下。

姜硕立刻让系统扫描周围。

[地下结构分析中……]

[发现异常：地下水流含有微量银色能量]

[浓度：0.03单位（极低）]

[流向：从西北向东南，与我们前进方向一致]

潭水的能量，已经通过地下水脉扩散到了这里。

而且……它好像在跟着他们移动。

“不是跟着我们。”蒋昭宁忽然开口，她正盯着自己的左臂，“是跟着……我。”

在暮色中，她左臂的银色光丝明显更亮了，像脉搏一样有节奏地搏动。

“能量在共鸣。”她说，“我体内的能量，和地下水里的能量，在互相吸引。”

姜硕心一沉：“那岂不是我们走到哪里，能量就跟到哪里？”

“差不多。”蒋昭宁苦笑，“所以我之前说，我可能随时会带来灾难。”

银烁抱住她的腿：“旅行者才不是灾难！”

蒋昭宁摸摸他的头：“嗯，我会尽量不变成灾难的。”

当晚，三人轮流守夜。

轮到蒋昭宁时，她坐在篝火边，看着自己的左臂。

银色光丝已经蔓延到了肩膀，开始向胸口扩散。她能感觉到一种冰冷的触感在血管里流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顺着血液游走。

“睡不着？”姜硕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本该在休息，但显然也没睡。

“嗯。”蒋昭宁没回头，“你感觉怎么样？系统还好吗？”

姜硕在她身边坐下：“系统清理了部分异常代码，但能耗还是很高。储备降到15%了。”

他顿了顿，问：“你呢？疼吗？”

“不疼，就是……冷。”蒋昭宁实话实说，“像有冰块在血管里走。”

她伸出手，在篝火前摊开手掌。

火光映照下，能清晰看到皮肤下银色的脉络，从指尖一直延伸到手腕。

“这东西在改造我的身体。”她平静地说，“等它到达心脏，我可能就不是我了。”

姜硕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别说这种话！我们一定会有办法的！”

他的掌心很热，体温透过皮肤传递过来。

蒋昭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这个人，真的是。”

姜硕松开手，别过脸：“……我只是不想失去搭档。”

“知道啦。”蒋昭宁收回手，“放心吧，我命硬，死不了。”

篝火噼啪作响，两人的影子在火光中摇曳。

第二天夜里，银烁的噩梦加重了。

银烁在睡梦中剧烈挣扎，嘴里断断续续地喊：

“不要过来……潭水……眼睛……好多眼睛……”

“容器……需要容器……”

“旅行者……快跑……”

姜硕叫醒他时，银烁浑身冷汗，瞳孔涣散了好一会儿才聚焦。

“哥哥……”他扑进姜硕怀里，“我又梦见潭水了……但是这次，水里有个人……”

“什么人？”蒋昭宁问。

“一个……有着银色头发的人。”银烁颤抖着说，“他在水里看着我，然后说……‘快了，就快了’……”

银色头发？！

蒋昭宁和姜硕立刻想到——姜硕伪装时就是银发。

“他还说了什么？”姜硕追问。

“他说……‘我会来接我的容器们’。”银烁的声音里带着哭腔，“然后水就涌上来，把我淹没了……”

容器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