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父亲倒在血泊里,痛苦地呻吟。
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嘴里叼着烟,高高举起手里的钢管,狠狠地砸在她父亲的腿上。
「咔嚓!」
那一声骨头断裂的脆响,是她这辈子都无法磨灭的噩梦。
是那个人。
就是那个人!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从她的脚底,瞬间窜遍了四肢百骸。
她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没有一丝血色。身体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喂,许臻晴?你怎么了?」
江辰最先发现了她的不对劲。
他看着她惨白的脸和颤抖的嘴唇,以为她是听了这些血腥的事被吓到了。
「没事吧你?」他皱着眉,伸手想扶她一下,但又觉得不妥,手停在了半空中。
「我……我没事。」许臻晴猛地回过神来,她摇了摇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就是……就是觉得太可怕了……他们怎么可以这样……」
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顺着脸颊滑落。
这一次,不是演的。
是真的。
是积压了五年的恨、无助和屈辱,在这一刻,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她哭得无声无息,只有眼泪不停地掉,那副样子,脆弱得像一件随时都会碎掉的瓷器。
江辰的心,被狠狠地揪了一下。
他从来没见过她这个样子。
他觉得,自己好像说错了话,做错了事。
「行了行了,别说了!」他没好气地瞪了张浩一眼,「没看见她害怕吗?」
张浩也吓了一跳,他没想到许臻晴反应这么大,赶紧闭上了嘴。
「对不起,我不该问这些的。」许臻晴抽噎着,用手背胡乱地擦着眼泪,「我……我先回座位了。」
她抱着那本厚重的书,失魂落魄地走回自己的座位,趴在桌子上,肩膀一耸一耸的,好像还在哭。
江辰看着她的背影,心里烦躁得不行。
他第一次,为一个女生的眼泪,感到手足无措。
一股强烈的保护欲,从他心底里涌了上来。
他想走过去,告诉她别怕。
他想把那些让她害怕的人,全都揍一顿。
他站了起来,想走过去。但上课铃,偏偏在这时候响了。
江辰只能烦躁地坐下,一整节课,都心神不宁。他的目光,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那个趴在桌子上的瘦弱身影。
……
放学后。
许臻晴没有去图书馆,也没有去那个属于他们的 501 教室。
她像往常一样,一个人,低着头,走出了校门。
一辆黑色的奥迪 A8,悄无声息地滑到她身边,停下。
车窗降下,露出江辰那张带着点烦躁的脸。
「上车。」他说,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许臻晴抬起头,眼睛还是红肿的。她摇了摇头:「不用了,我想自己走走。」
「我让你上车。」江辰的语气更重了,「别让我说第三遍。」
许臻晴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里很安静。
江辰没有让司机立刻开车,他转过头,看着她。
「今天的事,别放在心上。」他说,语气有些生硬,但掩饰不住里面的关心,「那帮人,我会想办法处理。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吓到你了。」
他以为,她只是单纯地因为听了暴力事件而害怕。
他想让她安心。
许臻晴看着他,看着他眼神里的认真和担忧,心里那股翻腾的恨意,忽然就平静了下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冰冷,更加坚定的决意。
她需要他。
比以往任何时候,都需要他。
他不仅仅是一个能带她进入上流社会的跳板。
他更是一把刀。
一把她可以用来复仇的,最锋利的刀。
「嗯。」她点了点头,声音还是带着点鼻音,但已经不哭了。
她忽然抬起头,看着江辰,用一种很轻,但又异常郑重的语气说:
「辰哥,谢谢你。」
江辰的心,又因为这声「辰哥」,而漏跳了一拍。
他觉得,为了保护她脸上的这份平静,让他做什么,都值了。
车子缓缓启动。
许臻晴转头看向窗外,城市的灯火在她的镜片上流转。
她的目光,穿过那些霓虹,投向了遥远的,未知的黑暗深处。
建化工厂。
那个光头。
我回来了。
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们,有任何好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