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初中的生活和青溪村完全是两个世界。

许臻晴在这里住校，一周才能回家一次。学校很大，人很多，但她谁也不认识。

她把自己伪装成一个不起眼的普通女生，扎着最简单的马尾，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她每天只做三件事：上课，吃饭，去图书馆。

她的成绩很好，开学第一次月考就拿了年级第一。这让她成了老师眼里的好学生，也成了某些同学眼里的钉子。

她长得太好看了。

就算她刻意低调，那张脸还是藏不住。皮肤白得像雪，眼睛大而清澈，带着一种天然的无辜感。很多男生会在走廊上偷偷看她，甚至有外班的男生跑来她们班门口，就为了瞧她一眼。

麻烦很快就找上门了。

林浩宇，初二的「大哥」，是学校里没人敢惹的存在。他家里在县城开了几个不大不小的饭店，有点钱，他自己又认识不少社会上的人，在学校里拉帮结派，威风得不行。

林浩宇注意到了许臻晴。

他开始有意无意地出现在许臻晴的视线里。下课时靠在她班级门口的栏杆上，体育课时会带着兄弟们在她跑步的操场边「路过」。

许臻晴全都当没看见。

她知道这种人是什么货色。空有一点蛮力，靠着家里耀武扬威，眼界窄得只能看到学校这一亩三分地。这种人，连当她垫脚石的资格都没有。

但她的无视，在别人看来，就是清高，是「装」。

尤其是在那些暗恋林浩宇的女生眼里。

这天下午，许臻晴上完厕所，刚走到洗手台前，就被两个女生堵住了去路。

是高她一届的赵曼和李薇。

赵曼抱着胳膊，下巴抬得高高的，一脸不屑地上下打量她：「你就是许臻晴？」

许臻晴没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她们。

李薇往前一步，伸手推了她一把：「问你话呢，哑巴了？」

许臻晴踉跄着后退了半步，稳住了身体。

「有事吗？」她开口，声音不大，很冷静。

赵曼冷笑一声：「装什么装？不就是仗着自己有张狐狸精脸，勾引浩宇哥吗？」

「我没有。」许臻晴说。

「你说没有就没有？」李薇的嫉妒几乎要从眼睛里冒出来，「浩宇哥什么时候正眼看过哪个女的？现在天天往你们班跑，你还敢说不是因为你？」

许臻晴不想和她们废话，转身就想走。

赵曼一把抓住了她的头发，狠狠地往后一扯。

许臻晴的头皮一阵剧痛，被迫仰起头。

「想走？今天不给你点教训，你还真以为自己是天仙了！」赵曼的表情变得狰狞起来。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甩在了许臻晴的脸上。

火辣辣的疼。

许臻晴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耳朵里嗡嗡作响。

她没有尖叫，也没有哭。

她只是慢慢地转过头，眼睛死死地盯着赵曼。

那种眼神，冰冷，没有一丝温度，像是在看一个死物。

赵曼被她看得心里一毛，随即恼羞成怒：「你看什么看！还敢瞪我！」

她抬手又要打，李薇也上来帮忙，对着许臻晴的肚子就是一脚。

许臻晴被踹得弯下了腰，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接下来的几分钟，是单方面的殴打。

她们把她推到墙角，拳打脚踢。

许臻晴抱着头，蜷缩在地上，默默地承受着这一切。

她想起了父亲被打断腿的那天。

一样的无力，一样的屈辱。

她明白了，无论是在村里，还是在学校，弱小就是会被欺负。没有靠山，没有力量，你连呼吸都是错的。

「我警告你，以后离浩宇哥远一点！再让我看见你跟他眉来眼去的，见你一次打你一次！」赵曼丢下狠话。

「听见没有！」李薇又踹了她一脚。

「听见了。」许臻晴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赵曼和李薇这才满意地对视一眼，整理了一下衣服，扬长而去。

厕所里恢复了安静。

许臻晴在冰冷的地砖上躺了一会儿，才撑着墙慢慢站起来。

她走到镜子前。

头发乱了，嘴角破了，左边脸颊高高肿起，上面是一个清晰的五指印。校服上也沾了灰尘和鞋印。

很狼狈。

但她的眼睛里，没有一滴眼泪。

她打开水龙头，用冷水冲了把脸。冰冷的水刺激着伤口，很疼。

但这点疼，和心里的那股寒意比起来，什么都不算。

去告诉老师？

没用。老师最多批评她们几句，她们以后只会变本加厉。

忍气吞声？

那她们只会觉得她好欺负，以后会没完没了。

许臻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个计划在脑中迅速成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