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知道吗,谢法医以前是明星。”
有一位小姑娘则表现出惊讶
“明星?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都说舆论害人啊。”
……
指尖的烟还燃着,火星被风卷得明灭不定。他没回头,那些细碎的议论声被抛在身后,像落在时光里的尘埃,轻得掀不起波澜。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时,谢柠若刚用钥匙拧开家门。玄关的灯没开,只有窗外的月光漏进来,映着鞋柜上落了点灰的相框——里面是张单人照,少年穿着干净的白衬衫,站在桂花树下,笑得肆意张扬。
他接起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听不出情绪:“说。”
“谢队,城西烂尾楼里发现了一具尸体,初步勘察和上次那起碎尸案的手法高度相似。”电话那头的同事语速急促,“局里已经派人过去了,你看……”
谢柠若的指尖顿在相框边缘,冰凉的玻璃硌着指腹。他没说话,目光掠过客厅里那台落了灰的钢琴——琴盖是关着的,琴键上蒙着一层薄尘,像尘封了一整个青春的梦。
“我马上到。”
三个字落音,他挂了电话,转身扯过衣架上的白大褂。月光下,后颈的一道浅疤若隐若现,是当年被舆论逼到绝境时,不小心撞在楼梯扶手上留下的。
他抓起车钥匙快步下楼,楼道里的声控灯应声亮起,又在他脚步声远去后,一盏盏熄灭。
楼下的夜风更凉,卷着不知从哪飘来的桂花香。谢柠若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车子时,目光无意间扫过后视镜——马路对面的路灯下,站着个穿警服的男人,手里捏着本文件夹,正低头跟身边的人交代着什么。
车速提起来,那道身影很快被甩在身后。
谢柠若目视前方,指尖攥着方向盘,骨节泛白。他没认出,那是江监。
而江监也没抬头,他正低头看着手里的案件资料,照片上的死者信息,和谢柠若刚接到的那起,是同一个名字。
两起命案,两条平行线,正悄无声息地往同一个方向延伸。
城西烂尾楼的风裹着尘土,刮得警戒线哗哗作响。
谢柠若踩着碎石往里走,白大褂的下摆沾了灰,手里的法医箱磕磕碰碰撞着腿。警戒线内已经围了不少人,蓝红交替的警灯晃得人眼晕,他垂着眼,避开那些打量的目光,径直走向中央盖着白布的尸体。
刚蹲下身,身后就传来一道沉冷的声音:“死者身份确认了吗?”
谢柠若的动作顿住。
这声音太熟了轻轻地就能牵出密密麻麻的疼。他没回头,指尖攥紧了解剖刀的刀柄,指节泛白。
身后的人似乎也没指望他回答,脚步声停在离他半步远的地方。风吹了过来带起两人衣料摩擦的轻响。
谢柠若深吸一口气,终于抬眼。
视线撞进一双沉黑的眼眸里。
江监穿着笔挺的警服,肩章在警灯下泛着冷光,侧脸那道浅疤被光影拉得有些长,和记忆里的模样重合,又好像隔了千山万水。
四目相对的瞬间,周遭的喧嚣都静了。
江监的瞳孔猛地收缩,手里的文件夹险些滑落。他看着眼前的人,看着那张苍白瘦削的脸,看着那双红痕未褪的眼,喉结滚了又滚,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谢柠若先移开了目光,垂眼看向地上的尸体:“谢柠若,市局法医。负责这起尸检。”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寒暄,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江监看着他低头调试器械的侧脸,看着他后颈那道若隐若现的疤,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疼得发紧。他缓了很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字句都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
“江监,刑侦支队队长。”
风又大了些,卷起地上的碎石子,撞在裸露的钢筋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半步的距离,和多年前楼道里的影子,一模一样。
一盘搁置了太久的棋,终于在这场鲜血淋漓的命案里,重新落子。
旁边的年轻警员抱着勘查箱跑过来,喘着气喊:“江队,谢法医,现场发现一枚带血的指纹,已经送检了。”
谢柠若没应声,指尖捏着解剖刀,弯腰掀开白布一角。血腥味混着尘土味扑面而来,他眉头都没皱一下,目光落在尸体脖颈处的环形勒痕上,声音平得像冰:“手法和上一案一致,致命伤都是这个环形勒痕,凶器应该是同一种。”
江监喉结滚了滚,低头翻着手里的卷宗,指尖划过死者的社会关系,半晌才开口:“死者和上一案受害者是发小,都和三年前那起非法集资案有关。”
谢柠若的动作顿了顿,没抬头。
风卷着警戒线哗哗响,那警员看看江监紧绷的侧脸,又看看谢柠若垂着的眼睫,识趣地退到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