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监的动作顿住,垂在身侧的手指蜷了蜷,骨节泛白。他没看谢柠若,目光落在床头柜那袋桂花糕上,哑着嗓子开口:“想去?”
谢柠若捏着油纸的指尖收紧,没应声,算是默认。
空气静了几秒,江监才慢慢抬眼,视线落在他脸上。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谢柠若侧脸投下细碎的光斑,衬得那点没褪尽的苍白,格外明显。
“等周末。”江监说,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带你去。”
谢柠若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错愕,像是没料到他会答应得这么干脆。他张了张嘴,想问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低头,狠狠咬了口桂花糕。
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这次没那么苦了。
江监看着他这副样子,喉结滚了滚,没再多说。他转身往门口走,快到门边时,又停住脚步,背对着谢柠若补充了一句:“去看操场,看教室,都可以。”
谢柠若没说话,只是捏着桂花糕的手,微微发颤。
脚步声远去,卧室门被轻轻带上。
谢柠若盯着那杯温牛奶,看了很久,才伸手拿起来。温热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到心口,熨帖得让人鼻酸。
他仰头喝了一大口,牛奶的香甜混着桂花糕的味道,在嘴里散开。
窗外的风,伴着阳光慢慢飘了进来。
谢柠若喝完最后一口牛奶,空杯被他放在床头柜上,发出轻响。他下床走到窗边,伸手把窗帘拉开大半。
阳光瞬间涌进来,落在地板上,亮得晃眼。他低头看见自己的影子,又想起昨夜江监站在路灯下的模样,那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孤零零的。
客厅传来钥匙碰撞的轻响,是江监准备出门。
谢柠若没动,也没回头,只是盯着窗外的树影。风吹过,叶子晃了晃,沙沙作响。
门锁咔嗒一声,又归于安静。
他在窗前站了很久,直到阳光挪了位置,才转身走到书桌前。那是江监的书桌,堆着高三的复习资料,还有几本翻得起了毛边的习题册。
谢柠若伸手,指尖拂过最上面那本的封面,上面写着江监的名字,字迹利落,带着点锋芒。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谢柠若掐灭了。他皱着眉,转身回到床上,把自己埋进被子里。
被子里还残留着阳光的味道,混着淡淡的桂花香。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却全是周末。
是去看操场,还是看教室?
谢柠若翻来覆去,被子被揉得皱巴巴的。他干脆坐起身,盯着那袋桂花糕,指尖无意识地在床沿划着圈。
窗外的蝉鸣一声接一声,吵得人心烦。
他想起教室后排的位置,想起黑板上写满的公式,想起下课铃响后走廊里的喧闹。那些被他刻意遗忘的日子,突然变得清晰。
不知过了多久,门锁传来咔嗒一声轻响。
谢柠若的动作顿住,下意识地往被子里缩了缩,耳朵却竖了起来。
脚步声很轻,一步步走进客厅,然后停在卧室门口。
门没关严,留着一道缝。江监的影子落在地板上,被阳光拉得很长。
谢柠若屏住呼吸,听见他低声开口,声音里带着点疲惫:“我回来了。”
没人应声。
江监没再说话,只是站在门口,沉默地看了很久。
谢柠若攥着被子的一角,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有点发紧:“我想去操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