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是我”,谢贤妃缓步入内,寥寥数语讲清利害,“今夜风急,殿下不如陪着云绡姑娘去宁寿宫避一避?”
司空烜看了一眼怀中的女子,云绡点点头。
济川王府正门。
一名衣衫褴褛的老汉坐在阶下,时而哭,时而笑,路过的人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杨崇从外面办事回来,指了指老汉,问门口的士兵,谁也说不清老汉是从何处来的。“我教厨房备些吃食,再取些银钱,一会儿拿给他,别让他在这里待着了”,杨崇正在嘱咐士兵,未曾想到,老汉一看到门开了,抢在杨崇前面跑了进去。杨崇也顾不上其它,追着老汉跑回府中,听到他在前面反复高喊,“哪个是济川王?济川王是哪一个?”
杨崇追了一会儿,实在是跑不动了,坐在回廊上歇息。
“我就是您要找的人”,司空晔拦住了老汉。
“老汉”突然站直,理了理散乱的头发,撕掉了假胡须,抱拳道,“宁北侯副将叶聪,见过济川王”。
司空晔对叶聪的到来并未感到多么意外,早在圣上派汪钦传话,教他为陆骢的寿辰准备一幅画当贺礼的时候,司空晔就已预感到会有这么一天,他要再次拿起剑保护那些他想要保护的人。
圣上在写给宁北侯的密信中,命宁北侯与济川王一起为国除恶,诛杀逆贼。陆骢自以为万无一失,终究败在久经沙场的宁北军的刀下。
谋逆之罪,罪无可恕,所有参与此事的人都难逃一死,陆皇后被赐死,太子因未参与其中被贬为庶人,逐出安都。
镜华殿。
陆家之乱过去没多久,圣上突然召见她,周静月一时之间也辨不清这是不是好事。
“朕常听你的祖父提起,知道你素来聪慧。”
“小女算不得聪慧,不过是耳濡目染”,这倒不是谦虚,她身边之人确实一个比一个聪明。
皇帝笑了笑,像是一位对晚辈一向宽容的寻常长辈,“朕有些好奇,你是什么时候发现周家的‘险境’是我与你祖父一起设的局?”
这个问题,周静月不敢轻易回答。
还记得她儿时有一次在饮冰堂玩耍,恰逢文世伯来拜访祖父,那时祖父曾严肃地告诫文世伯,“从来只有圣上不想得知之事,没有他无法得知之事”。
正是因为想起当时的情景,在周家陷入危难之时,她察觉到了祖父言行的矛盾之处——祖父如此了解圣上,为何不在中秋夜祖孙交谈时,将圣上对济川王的微妙态度告知于她?为何她与陆家屡次发生冲突,祖父从未干涉过?
除非,这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祖父始终忠于圣上,所以他的计划也是圣上的意思。
——她肯定不能照实回答。
可也不能选择欺瞒圣上。
思来想去,她给出了一个半真半假的答案,“谈不上‘发现’,小女当时心急如焚,误打误撞配合了圣上与祖父的计划”。
“你的焦急,可与晔儿有关?”话题突然转到了济川王身上。
周静月还未开口,皇帝又道,“此次除恶,你亦有功,朕可以允你一个请求”。
她毫不犹豫,“能够将陆家罪证公之于众,阮四姑娘与小女的侍女蘋儿功不可没。陛下,她们并非只是为了帮小女,更多的是不愿圣上再被奸臣所蒙蔽,小女恳请陛下对忠义之人加以封赏”。
“好,朕答应你的请求”,过了一会儿,皇帝问了最后一个问题,“若明年三月大婚不变,你会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