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在安都把阮家的买卖长久安稳地干下去,哪能对官场上的你争我斗一无所知?阮初荷很清楚,周陆两家如今势同水火,陆家与济川王也因陆勉之事结下仇怨,突然出现这么一本书,她不信与陆家没有关系。
“书我先扣下了,改日还你”,阮初荷不顾瑶娘的阻拦,将这本《罗带记》揣进袖子里后踏出笔墨铺。
坐上马车,她吩咐道,“去周府”。
玉章宫。
轻烟袅袅,梅香清幽。梳高椎髻,披一件杏黄素罗半袖衫的女子放下笔,取来白玉镇纸压住抄写的佛经,缓缓起身。日光柔和地勾勒出她的侧脸轮廓,岁月在玉章宫内静静流淌,不忍在秀美的女子身上留下痕迹。
算算时辰,晔儿也该到了——谢贤妃思及此处,方要张口问采芷,就听见采蘩在门外说,“娘娘,皇后娘娘到了”。
玉章宫与凤襄宫,向来井水不犯河水。
她与陆皇后,素无交情。
虽心中不解,但谢贤妃还是说着客套话,引皇后坐下一同品茗。陆皇后却并不饮茶,亲亲热热地拉过她的手,仿佛见到了多年未见的姐妹,“圣上国事繁忙,孩子们也日渐长大,到头来,只有你我互为陪伴”。
“怎敢与娘娘相提并论?”谢贤妃低下头,恭顺道。
“贤妃你有所不知。我虽贵为皇后,却常常因太子而烦忧,每当这时,我都很羡慕你有济川王这个好儿子”,陆皇后一顿,吩咐侍女呈上卷轴,画卷徐徐展开,她对谢贤妃解释道,“前几日思齐殿的宫人来禀,他们寻出了济川王从前的画作。我瞧着好看,就自作主张裱好,今日带来与你一道欣赏”。
若只是赏画,皇后会亲自来这一趟吗?
谢贤妃没来由地心中一慌。
她粗略地扫过画上的仙云、楼阙,而后将目光停留在画卷中央那位只留给众人一个背影的仙子,整幅画线条流畅,人物飘逸,不单单细致描绘了作画之人想象中仙宫的楼宇、陈设,就连一众小仙娥发饰上的图案都清晰可见,却唯独没有在画卷中央的仙子的面容上着墨。
“济川王素来孝顺,我起初以为这仙子是照着贤妃所画,毕竟连衣饰都那么相似。可后来细看之下,才发现‘她’是谁。”
陆皇后指着仙子头上的琉璃簪,笑容虽和善,说出口的话却像一条毒蛇缠上谢贤妃,“宫中唯有昭怀太子妃爱插花瓶簪。既然济川王为生母作画以寄哀思,那想必在他心里,也甚是思念昭怀太子吧?”
“娘娘”,采蘩匆匆进来,“圣上与济川王一道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