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襄宫。
一双保养得当的手闲闲拨弄着插在天水碧色瓷瓶里的桂花,花瓣的柔黄与指甲的艳红并不相衬,手上用力一掐,一簇柔黄滚落。“看着烦,一并掷进香炉”,陆皇后吩咐侍女。
“是,娘娘”,侍女照着她的吩咐焚香,那簇柔黄很快被火苗吞噬得干干净净。
周家那个丫头,一面勾着济川王,一面攀着太子不放——她可不会任由周静月猖狂下去。
陆皇后与圣上夫妻多年,最清楚他的心结所在。
那就是济川王的生父,已故的昭怀太子。
安都城西,两行巷笔墨铺。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看铺子的瑶娘被吓了一跳,待看清来人,顺了顺胸口,问道,“阮四姑娘,你怎么来了?”
“我若不来,你岂不是更偷懒?”阮初荷笑嘻嘻地看着她,“说真的,你方才看得那么专注,莫不是邹不得又出新书了?”
提起邹不得先生,瑶娘瞬间神色黯然,“没有,他怕是不会再写了……”
“不过,今日这本虽不及邹先生的笔触细腻,却也是个好故事,只是……有些悲凉”,忆及当中情节,瑶娘不由得鼻头微酸。
“悲凉的……好故事?”阮初荷闲暇时也爱看些故事,听了瑶娘的话随手翻看起来,越看越心惊。
故事的主角是一名出身富贵的少年,他自幼父母双亡,原本属于父亲的爵位归于叔父,他也变成了叔父的养子,从此小心翼翼地与叔父一家一起生活。少年与世交家的女儿青梅竹马,互生情愫,可是两家大人却不顾孩子们的反对,将少女嫁给了叔父的亲生儿子。无法接受心爱之人成为自己的嫂嫂的少年,在悲愤之下选择离家远游。一年后,他远游归来,见到府中在布置灵堂,方知少女已离开人世,临终前留给他一条绣着一双蝴蝶的罗带,只盼来世两人能永不分离。
这“少年”的身世越看越像……
济川王。
至于故事里的“少女”?
当日在翠缕亭中陆雪纯所言,阮初荷原本只当她是胡言乱语,可偏偏这么巧,据她所知,济川王与静月也是相识很久的青梅竹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