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悝虽是第一次面圣，但皇帝对这个英武不凡的年轻人印象不错。他关怀道， “你便是齐大将军的小儿子？你父兄为国戍边，着实辛苦”。

“回陛下，既是为国戍边，就是为君分忧。臣的父兄不过是尽到了臣子的本分，谈不上辛苦”，这些话若是旁人来说，难免有溜须拍马之嫌，而齐大将军的忠义是出了名的，如今听到齐悝这样说，群臣并不感到意外。

皇帝更是抚着胡须大笑，“好一个‘臣子的本分’！你父亲教导得好，朕相信你不会弄虚作假”。

这边齐悝将今夜所见所闻如实道来，那边陆令德悄悄地挪到陆骢身旁，低声唤了句“叔父”，陆骢死死按住他渗出冷汗的手，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对面的周笏——济川王今夜这一闹，他可不信周家的老狐狸毫不知情。

“陛下，当时臣本想让人将车夫与田奉带下去看管，谁料士兵会错意，贸然动手，这才使得臣被济川王误会。至于齐员外郎，他亦没有亲眼见到臣指使人灭口，恐怕是对臣存有偏见，又误信了济川王所言”，眼见父亲与叔祖父全都安安稳稳地坐着，陆勉只得奋力为自己分辩。

群臣议论纷纷，不知是谁嗤笑一声，司空晔言简意赅，“胡说八道”。

“陛下，臣有一言想问济川王”，说话的是御史刘乾。皇帝应允，司空晔亦道，“刘御史但问无妨”。

“如果按殿下所说，马车是陆郎将安排的，那么他所图的是什么？王府并未失窃，齐员外郎追赶马车时他也没有阻拦，难道只是想安排一辆马车从王府后门行至城外吗？”刘乾所问，也是在座大多人数心中的疑问。

周府，周静月卧房。

蘋儿取下珠钗，心中有些担心，“姑娘，若那陆勉胡言乱语，一口咬定安排马车是为了助姑娘与人私奔，那可如何是好？”

“他有什么理由助我？”周静月反问。

“自然是……若少了姑娘这个阻碍，陆姑娘就能当太子妃啦”，蘋儿反应很快。

“不妥，不妥”，周静月倒像真替人考虑起来，“那便是承认陆家有意抗旨了”。

“那如果，他把事情都推到宋水身上呢？”蘋儿又想到一个可能。

周静月想了想，“他不敢，但凡多说一个字，都可能牵扯到太子，他赌不起”。

窗外风声呜咽，竹叶刷刷作响，她没有说出口的是，陆勉多半已是陆家的弃子。

风吹一夜，吹散流云，可惜世间阴霾，没那么容易被吹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