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简直是她听过的，最荒谬的笑话。

“妳有什么‘筹码’，有资格和我谈交易？”乌列的声音里，充满了居高临下的、神明对凡人的蔑视。

“我的筹码，很简单。”

凌铮伸出了自己的手。

那支锈迹斑斑、平平无奇、却承载着无尽因果的“衔尾蛇之笔”，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就是……我自己。”

她看着乌列，一字一句地，说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包括观者在内，都为之色变的疯狂提议。

“我，和我的这支笔，愿意……向‘秩序’投诚。”

“我愿意成为‘秩序议会’的一员，成为妳们手中的、最锋利的‘手术刀’，去修正那些失控的‘变量’，去抹除那些真正的‘混沌’。”

“而我的条件，只有一个。”

她的目光，缓缓地，移向了身后那个给了她新生、也给了她枷锁的、亦师亦友的“债主”。

“放了她。放了观者，和她的这座当铺。”

“用我的‘自由’，交换她的‘自由’。”

“这，就是我的……最后一笔‘交易’。”

整个虚无空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凛和姜恒（她们在刚才那股庞大的力量对冲中，被震醒了过来），不敢置信地看着凌铮的背影。她们无法理解，为什么凌铮会在获得了如此强大的力量、拥有了无限可能的未来之后，做出这样一个……自缚手脚的决定。

观者也愣住了。她看着那个挡在她身前的、并不算特别高大、但却无比坚定的背影，那颗由纯粹混沌构成的、经历了亿万年岁月都未曾有过丝毫波澜的心，第一次，感觉到了一丝……她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陌生的情绪。

是“感动”吗？还是“愤怒”？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在一个“凡人”的身上，看到了比她自己的“混沌”，还要更加不讲道理、更加肆意妄为的……绝对的“自由意志”。

“妳……在说什么？”观者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颤抖。

“我说，我们的账，两清了。”凌铮没有回头，只是轻声说道，“妳给了我新生，我还妳一次自由。这是一笔……很划算的买卖，不是吗？”

乌列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冰冷的眼神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她看着凌铮，看着她手中的“衔尾蛇之笔”，看着她那一半神圣、一半贪婪的诡异身躯，看着她那双充满了坚定与决绝的异色双瞳。

她沉默了许久。

久到，连时间本身，都仿佛在这片虚无中失去了意义。

最终，她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金色权杖。

那张笼罩着整个当铺的“抹除”之网，也随之，烟消云散。

“妳的‘交易’，我，以‘秩序’的名义，接受了。”

最高审判官乌列，看着凌铮，说出了她最后的判决。

“从今天起，妳将是‘秩序议会’的第十三位‘执行者’，代号……‘执笔者’。”

“欢迎加入我们，凌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