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乌列宣布最终判决的那一刻，她身后那十二位“天平”序列的执行者，同时收敛了自身的气息，向着凌铮，行了一个古老而庄重的“秩序”礼节。

这代表着，她们承认了凌铮的新身份。

接着，那十二位如同神像般的“天平”执行者，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虚空之中。那片禁锢着当铺的纯白色空间，也如潮水般退去，露出了黑市那光怪陆离、喧嚣依旧的背景。

仿佛刚才那场足以毁灭一切的“神战”，只是一场不真实的幻梦。

“凌铮！妳是不是疯了？！妳知道妳在干什么吗？！”

凛第一个冲了上来，她抓着凌铮的肩膀，用力地摇晃着，脸上写满了愤怒和不解。“加入那帮不苟言笑的‘官差’？给她们当走狗？妳辛辛苦苦变得这么强，就是为了给自己戴上枷锁吗？！”

“这是我自己的选择，凛。”凌铮平静地看着她，任由她发泄着情绪。

“选择？这算什么狗屁选择！”凛的眼圈红了，“我们说好的一起去狩猎，一起去寻找那些传说中的材料，妳要去重塑身体，我要把我的夜魔号打造成宇宙第一的战舰，姜恒她……她还想找到弥补过去的方法！我们是一个团队！妳怎么能……怎么能就这么自说自话地，把我们都抛下！”

凌铮没有回头，她的声音平静，但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妳和姜恒拿着那些‘战利品’和魂晶，去做妳们想做的事吧。观者会庇护妳们。”

她的目光，最后看了一眼那艘静静悬浮在当铺旁的“夜魔”号。

“别忘了，给妳的‘夜魔’宝贝，换上最好的引擎。”

凛看着她决绝的背影，眼眶瞬间红了。这个平时嘴上不饶人的铁血英雌，发出了带着哭腔的怒吼：“谁稀罕那些破玩意儿！妳给老子回来！我们是一个团队！妳忘了吗？！”

姜恒没有说话，她只是默默地站在凛的身后，紧紧地攥着那本塔主的手稿，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她的眼中，同样充满了悲伤与不解，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她知道，以凌铮现在的层次和她所做的决定，已经不是她们能够干涉的了。

观者看着凌铮，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化作了一声复杂的、充满了无奈的叹息。

“‘执笔者’，该上路了。”

最高审判官乌列那冰冷的声音，打断了她们的告别。

她伸出手，一枚闪烁着银色光芒的、由纯粹秩序法则构成的徽章，飞到了凌铮的面前。

“这是妳的‘身份信标’，它会指引妳前往议会的总部——‘永恒之城’。同时，它也会时刻监控妳的‘规则’波动。任何试图违背议会准则的行为，都会让它……在妳的灵魂中，引爆。”

凌铮伸出手，将那枚冰冷的徽章，按在了自己的胸口。

徽章瞬间融入了她的身体，与她心脏处那个由“故事”构成的符文，纠缠在了一起。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被套上了一层无形的、但却坚不可摧的束缚。

从此以后，她再也无法像以前那样，随心所欲地“执笔”，去扭转因果，去创造奇迹了。她的每一次出手，都必须在“秩序”的框架之内。

“走吧。”乌列转身，一道通往未知深空的传送门，在她身后打开。

凌铮最后看了一眼她的伙伴们。

她看着满脸泪水、却依旧倔强地瞪着她的凛。

她看着眼神悲伤、却对她报以理解和祝福的姜恒。

她看着表情复杂、眼神里充满了她看不懂的情绪的观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