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跳跃的瞬间，整个世界都化作了流光溢彩的隧道。

夜魔号的驾驶室里，红色的警报灯疯狂闪烁，刺耳的警报声和机械的过载悲鸣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令人心烦意乱的交响乐。

“警告！前方遭遇‘以太湍流’！船体稳定性下降百分之三十！”

“警告！左侧三号引擎能量输出异常！正在自动修复！”

“警告！航线偏离百分之零点零二！正在校正！”

“闭嘴！”凛大吼一声，直接关闭了烦人的警报系统，只留下关键的数据显示。她的双手在复杂的控制台上舞动，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她的额头上布满了汗珠，眼神却异常地专注和兴奋。

“抓稳了！”她对着身后的两人喊道，“我们要进第一个‘减速弯’了！”

话音未落，她猛地推动一个操纵杆。夜魔号庞大的身躯在光怪陆离的次元隧道中，划出了一道几乎不可能完成的急转。凌铮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要被甩出去一样，一股巨大的离心力将她死死地按在座椅上。

透过舷窗，她能看到他们刚刚擦着一个巨大的、如同星球残骸般的“世界碎片”飞过。那碎片上，还残留着某种巨型生物的森森白骨。

这，就是姜恒规划的“伪装航线”。

她们必须在数个这样危险而混乱的“中转站”之间，进行连续不断的、极限的跳跃，制造出一种“我们只是在赶路”的假象。

“第一个中转站已通过！航线连贯性保持良好！”姜恒的声音从她的指挥终端里传来，冷静而沉稳，“凛，妳的驾驶技术，比档案里记录的还要出色。我们成功骗过了第一层‘因果筛查’。”

“那是！”凛得意地吹了声口哨，“也不看看我是谁！下一个点在哪？”

“坐标已发送。是一个‘崩塌中的泡泡宇宙’，那里的时间流速是外界的一千倍。我们需要借助它的‘时间引力’，进行一次‘弹弓加速’。进入和脱离的时间窗口，只有1.7秒。错过，我们就会被卷入时间奇点，瞬间老死。”姜恒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1.7秒？刺激！”凛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再次推动了操纵杆。

夜魔号如同一头深海中的巨兽，在波涛汹涌的次元之海中，灵巧而又狂暴地穿行着。

凌铮没有参与她们的对话。她静静地坐在后排，手中握着那支观者给予的、名为“记录员的鹅毛笔”的木笔。

她闭着眼，将自己的精神力，与姜恒投射进她意识中的那副“龙穴概念地图”进行着一次又一次的模拟和融合。

那是一副极其复杂的立体地图。法伏尼尔的巢穴，建立在一个巨大无比的、悬浮在“婴儿世界”旁边的陨石核心之中。陨石内部被巨龙的力量掏空，形成了一个由无数个洞穴和通道组成的、如同蚁巢般的迷宫。

迷宫的中心，是巨龙的寝宫，也是龙鳞床的所在地。

而寝宫的下方，隔着一层厚厚的、由最纯粹的能量构成的结晶层，就是那个她们的终极目标——“初生之土”所在的“婴儿世界”核心。

“凌铮，”姜恒的声音突然在凌铮的脑海中响起，这是她们之间的私人精神链接，“地图模拟得怎么样了？”

“已经完成了九千七百二十一次。”凌铮用精神回应道，“我能在零点三秒内，规划出从任何一个入口，到达寝宫的最优路线。”

“很好。”姜恒赞许道，“记住，潜入之后，不要相信妳的眼睛，不要相信妳的耳朵，只能相信我给妳的这份‘概念地图’。法伏尼尔的‘贪婪’规则，会制造出无穷无尽的幻象来诱惑妳。妳可能会看到堆积如山的魂晶，可能会看到妳清单上的其她材料，甚至……可能会看到妳死去的亲人。那一切都是假的。妳的目标，只有一个——龙鳞。”

“明白。”

“另外，关于妳那支笔。”姜恒继续说道，“‘记录’行为本身，也是一种对‘现实’的干涉。虽然它不会被法伏尼尔的规则察觉，但它会消耗妳大量的精神力。而且，妳‘记录’的‘故事’越是偏离‘现实’，消耗就越大，最后反弹的‘因果’也越恐怖。”

“所以，妳的故事，必须尽可能地‘简单’和‘真实’。”

“我已经想好了。”凌铮回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