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易达成。

“观者的当铺”这台看似松散的机器，瞬间以前所未有的高效率运转起来。目标不再是虚无缥缈的清单，而是一个具体的、充满了致命诱惑的名字——法伏尼尔。

接下来的一个月，当铺的三楼，那间属于姜恒的“图书馆”，成了整个行动的作战指挥中心。

巨大的星图被投影在房间中央，上面标注着一个被浓重混沌迷雾包裹的、无法被常规手段观测的星域。那就是“贪婪之龙”法伏尼尔的巢穴，以及那个被它视为“蛋”的“婴儿世界”所在地。

“法伏尼尔的‘贪婪’规则，会扭曲它巢穴周围的因果律。”姜恒站在星图前，脸色凝重地为凌铮和凛进行讲解，“任何带有强烈‘目的性’的靠近，都会被它的规则所感知，并引发不可预测的灾难。直接冲过去，等于自杀。”

“所以，我们不能‘去’龙穴。”姜恒的手指在星图上划过，点亮了巢穴外围的几个不稳定的空间节点，“我们得‘路过’。”

“路过？”凛不解地问道。

“没错。”姜恒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我会规划一条极其复杂的航线。这条航线，会经过数个不同的世界碎片和时空乱流带。从表面上看，‘夜魔’号只是一艘在进行超长距离货物运输的、普通的黑市走私船。而我们的目标——龙穴，只是我们航线中一个‘恰好’会经过的、不起眼的中转站而已。”

“我们要用一个‘合理’的、庞大的‘运输行为’，来掩盖我们那微不足道的‘偷窃目的’。就像，妳想从一条河里偷走一滴水，最好的办法，就是把整条河都引到妳的田里去。”

凛听得一愣一愣的，随即发出一声怪叫：“我骟！姜恒妳真是个天才！用一个巨大的‘假动作’来欺骗‘规则’本身！这想法太疯狂了！我喜欢！”

“这需要凛妳的‘夜魔’号，进行一次极限的、连续不断的空间跳跃。中途不能有任何停歇，否则‘运输行为’的连贯性就会中断，很容易被法伏尼尔的规则察觉。”姜恒看向凛，严肃地说道，“这对妳和妳的船，都是一次巨大的考验。”

“放心交给我！”凛拍着胸脯，兴奋地说道，“我的‘夜魔’宝贝，早就渴望一场真正的星际拉力赛了！”

“而凌铮，”姜恒的目光转向了沉默不语的凌铮，“当‘夜魔’号‘路过’龙穴，在那个我们计算出的、规则最薄弱的时间窗口（这个窗口可能只有不到三秒钟）时，妳需要独自潜入。”

“妳不能携带任何来自外界的、具有强烈‘能量’或‘概念’的物品，因为它们都会被法伏-尼尔的‘贪婪’规则所排斥。这意味着，凛的火力支援对妳无效，观者给予的任何护身符也无法使用。妳只能依靠妳自身的力量。”

“潜入之后，妳会立刻感受到‘绝对所有权’规则的压制。在龙穴里，妳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甚至妳的每一个念头，都在理论上‘属于’法伏尼尔。妳会感到自己正在被‘同化’，意志力稍有不慎，就会彻底迷失，变成它无数收藏品中的一个。”姜恒的语气变得无比沉重。

“妳必须在彻底迷失之前，找到它的龙鳞床，取下那片鳞片，然后……回到我们约定的撤离点。整个过程，妳的时间可能不超过十分钟。”

“十分钟的‘神偷’之旅，听起来很刺激。”凌铮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但她的指尖，却因为兴奋而在微微颤动。

“我怎么找到龙鳞床？还有，怎么回来？”

“这就是我的工作了。”姜恒说道，“在我破译出的‘时计塔’档案里，记载了一种名为‘因果锚点’的定位技术。我会以妳为‘坐标’，将一份龙穴的‘概念地图’，直接投射进妳的意识里。只要妳的精神力足够强大，就能在潜入的瞬间‘看’到整个龙穴的布局。”

“至于回来……”姜恒看了一眼凛，“那就得看我们这位王牌司机的了。当妳得手后，捏碎这个。”

她递给凌铮一个造型奇特的、由齿轮和水晶构成的信标。

“这是凛用‘万机神教’的技术改造过的‘共振信标’。妳捏碎它，凛的‘奇点’主炮就会无视空间距离，锁定信标最后的位置，进行一次‘坐标式’轰炸。那威力，足以在法伏尼尔的‘贪婪’规则上，撕开一道持续零点五秒的‘口子’。”

“而妳，”凛接过话头，咧嘴一笑，“就得趁着那零点五秒，从‘口子’里给我滚出来。晚了，妳就等着和那头老蜥蜴一起，被奇点能量碾成宇宙尘埃吧。”

一个周密、疯狂、环环相扣、对团队每个人都要求到极致的计划，就此成型。

姜恒负责战略规划和信息支援，凛负责极限驾驶和火力掩护，而凌铮，则是那柄直插敌人心脏的、最锋利的尖刀。

她们三人，像三个精密的齿轮，完美地啮合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