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确定了那个堪称疯狂的目标之后,凌铮反而变得异常平静和专注。
她不再纠结于自己那根正在被缓慢侵蚀的手指,也不再为那份被舍弃的“温暖”而感伤。所有多余的情绪,都被她转化成了实现目标的、冰冷的燃料。
她将那份写满了十三种传说级材料的清单,仔仔细细地研究了无数遍,将每一个字都刻在了脑子里。然后,她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感到意外的决定。
她没有立刻请求观者为她寻找第一个目标的下落,而是重新回到了她的工作台前,继续开始了她那枯燥的“鉴定”工作。
“我刞,妳不要命了?”凛看着她,一脸的不敢置信,“妳现在每多待一天,那该死的‘规则侵蚀’就可能多扩散一分!妳还有心情在这里摆弄这些破铜烂铁?”
“磨刀不误砍柴工。”凌铮头也不抬地回答,她的手指正小心翼翼地拂过一个看起来像是八音盒的遗物,“我现在的力量,还太弱了。连一个姜恒都打得如此艰难,更别提去挑战那些清单上的‘传说’了。我需要变得更强,需要更多的‘武器’和‘底牌’。”
她很清楚,自己之前的胜利,充满了侥G幸和投机取巧的成分。面对真正的、压倒性的力量时,那些小聪明将毫无用处。
“而且,”她抬起头,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观者,“集齐这些材料,不是我一个人的事。这是一场‘交易’。我需要观者的情报和支持,就必须展现出足够的‘价值’,让她愿意在这场豪赌中,继续对我进行‘投资’。”
凛愣住了。她发现,眼前的凌铮,不仅实力在变强,她的思维方式,也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向着一个合格的“黑市居民”转变——冷静、理智,永远将“价值”和“交易”放在第一位。
接下来的半年,凌铮几乎没有离开过当铺。
她以一种近乎自虐的方式,疯狂地鉴定着货架上那些积压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遗物。她的精神力在一次次的信息冲刷和解析中,被打磨得愈发凝练和坚韧。她左手上的“绝望印记”里,也储存了越来越多来自不同遗物的负面情绪能量,让那个印记变得愈发深邃和危险。
她拓印了更多、更强大的能力碎片。
她从一本名为《谎言之书》的遗物中,将自己的“谎言回响”能力,升级成了“因果扰动”。她不再只是被动地感知“不和谐”,而是可以主动地,对小范围内的“概率”进行极其微弱的干扰。比如,让敌人脚下的一块石头突然松动,或者让敌人的能量枪,在最关键的时候,发生一次“哑火”。这种能力看似不起眼,但在瞬息万变的战斗中,却往往能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她从一件名为“阴影主宰的披风”的遗物中,将“影遁之术”升级成了“阴影跳跃”。她可以在两个可视的阴影之间,进行短距离的空间传送。这让她的机动性得到了质的飞跃。
她变得越来越强大,也越来越……不像个人。
她说话越来越少,眼神越来越平静。她身上的烟火气,正在被一种冰冷的、如同精密仪器般的气质所取代。只有在鉴定那些高难度遗物,或者拓印全新能力时,她的眼中才会重新燃起那种名为“挑战”的火焰。
凛有时候看着她,会感觉不寒而栗。她觉得,凌铮正在将自己,也变成一件“遗物”——一件以“变强”为唯一存在意义的、没有感情的、强大而危险的工具。
终于,在半年后的某一天,凌铮放下了手中的鉴定工具,走到了观者的面前。
“我准备好了。”她说道。
观者缓缓睁开眼,打量了她一番。半年不见,凌铮的气场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如果说半年前她是一块未经雕琢的铁矿石,那么现在,她就是一柄已经初步开刃的、散发着危险寒光的黑曜石匕首。
“嗯,勉强够用了。”观者点了点头,“想好从哪个目标开始了吗?”
“‘初生之土’。”凌铮毫不犹豫地回答,“这是所有材料的‘基石’。而且,一个刚刚诞生的世界,其规则最为混乱和薄弱,没有强大的守护者,危险系数相对最低,最适合作为我的第一次‘狩猎’。”
“是个理智的选择。”观者表示赞同,“但‘婴儿世界’的坐标是随机且不固定的,它们就像海里的浮游生物,在次元之海中毫无规律地漂流。想要精准地找到一个,非常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