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听听。”凌铮的语气没有丝毫动摇。

对她来说，现在最不缺的，或许就是支付代价的觉悟了。无论那代价是什么，都好过坐以待毙，眼睁睁看着自己变成一尊没有生命的水晶雕像。

观者看着她那坚定的眼神，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衡量着什么。一旁的凛和姜恒也都紧张地屏住了呼吸。

“‘规则侵蚀’的本质，是妳的‘存在’被其她世界的‘规则’所同化、替换。”观者缓缓开口，声音异常严肃，“所以，想要阻止它，理论上只有两种办法。”

“第一，找到一个‘位格’远高于‘凋零之地’的世界，用那个更高位阶世界的规则，去覆盖掉侵蚀妳的规则。但这治标不治本，妳只是从一种侵蚀，换成了另一种侵舍，而且更高位阶的规则侵蚀会更霸道、更迅速。等于饮鸩止渴。”

凌铮立刻否决了这个选项。

“第二种呢？”

“第二种……”观者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起来，“就是‘重塑’。既然妳的一部分‘存在’被污染和替换了，那就……将那一部分彻底舍弃，然后，用全新的、纯净的‘存在基质’，重新塑造出一具完美的、不被任何世界规则所束缚的‘混沌之躯’。”

“简单来说，就是给妳换一具身体。”

换身体？！

这个念头让凌铮、凛和姜恒都感到了巨大的震撼。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她们能够理解的范畴。

“这……这怎么可能做到？”凛结结巴巴地问道，“身体是说换就能换的吗？那还是她自己吗？”

“灵魂不变，‘本我’不变，那她就还是她。”观者淡淡地说道，“只是换一个更强大、更坚固的‘容器’而已。而且，‘混沌之躯’能够免疫绝大部分世界的‘规则排斥’和‘信息冲刷’，是所有‘变量’都梦寐以求的终极形态。拥有了它，妳甚至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豁免‘执笔’带来的部分反噬。”

免疫反噬！

这个诱惑，对凌铮来说，是致命的。

她看着自己那根晶体化的手指，又想起了那深入骨髓的麻木感。如果能摆脱这种“诅咒”，无论付出什么，她都愿意。

“‘材料’呢？”凌铮直截了当地问道，“重塑一具‘混沌之躯’，需要什么？”

她知道，这才是问题的关键。观者所说的“付不起的代价”，一定就隐藏在这份“药方”里。

观者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从当铺最深处的一个上了数重禁制锁的柜子里，取出了一张古老的、由某种未知生物的皮制成的卷轴。

她将卷轴在工作台上展开。上面用一种不断流动变化的、如同活物般的文字，写着一份长长的清单。

“这是‘混沌之躯’的其中一种塑造配方，也是目前我们能找到的、最‘便宜’的一种。”

观者指着清单上的第一项，念道：

“一，‘初生之土’。需要一个刚刚诞生、还没有形成稳定物理法则的‘婴儿世界’的核心土壤。那里的一切都处在混沌和可能性的叠加态，是塑造躯体的最佳基石。”

凛听得目瞪口呆：“我骟！‘婴儿世界’？那玩意儿比传说中的巨龙还罕见！就算找到了，怎么从里面取出核心土壤？随便一点扰动都可能让那个世界直接夭折吧？”

观者没有理会她，继续念第二项。

“二，‘寂灭之火’。需要从一个已经‘热寂’、所有能量都归于死寂的世界的‘终末奇点’里，提取出最后一丝‘概念之火’。那是万物终结的象征，用以淬炼躯体，使其获得‘终末抗性’。”

“牠爹的，一个刚出生，一个已经死了亿万年。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凛忍不住吐槽。

观者继续向下念，她的声音平稳，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柄重锤，敲打在凌铮的心上。

“三，‘世界树的嫩芽’。用以构建‘混沌之躯’的经络与能量循环系统。”

“四，‘时空巨兽的心血’。用以稳定躯体，使其能够在混乱的时空乱流中自由穿行。”

“五，‘千面之神的无貌之皮’。用以塑造躯体的外形，使其能够随心所念地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