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妳……妳要做什么?”
看到凌铮拿出笔和本子,姜恒那双原本已经死寂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惊骇和不解。作为一个曾经的“时守”,她或许不认识“衔尾蛇之笔”,但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支笔上散发出的、那种足以扭曲现实的、禁忌的力量。
“我骟!凌铮妳疯了吗?!”凛也惊叫起来,“妳想在这里‘执笔’?妳知不知道这鬼地方的空间有多不稳定!妳随便写一个字,都可能引发一场比刚才那魔法风暴还大一百倍的次元风暴!我们三个都会被撕成碎片的!”
“那也比被‘时计塔’的人追杀到死要好。”凌铮头也不抬,语气平静得可怕,“而且,妳觉得,我们现在拿着沙漏回去,真的能拿到报酬吗?”
凛愣住了。
“妳什么意思?”
“‘时计塔’的委托,是‘活捉姜恒,夺回沙漏’。”凌铮冷冷地分析道,“我们现在,只拿到了沙漏,人却是个将死之人。更重要的是,我们知道了她们组织内部的丑闻——一个‘时守’因为情感而叛逃,并造成了一个世界的毁灭。妳觉得,以‘时计塔’那种古板又神秘的行事风格,她们会轻易放过我们这两个知道了太多秘密的‘外人’吗?”
“她们很可能会在交易完成的瞬间,就将我们灭口。或者,更干脆点,她们现在就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凛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不是傻子,凌铮的分析,句句都戳中了要害。她们以为自己是猎人,殊不知,在“时计塔”那种庞然大物眼里,她们和姜恒一样,都只是需要被清理掉的“不稳定因素”。
“牠爹的……”凛低声咒骂了一句,额头上渗出了冷汗,“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把沙漏扔了,赶紧跑路?”
“来不及了。”凌铮说道,“从我们接下这个委托,踏入这个世界开始,我们就已经被‘时计塔’锁定了。无论我们跑到哪里,她们都能找到我们。”
“那不就是死路一条了?!”凛绝望地说道。
“不,还有一条路。”凌铮的目光重新回到姜恒身上,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既然她们的故事,我们演不下去。那我们就……自己写一个全新的故事。”
她不再理会两人震惊的目光,将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手中的笔和本子上。
她要进行一次前所未有的、最大胆、也最疯狂的“执笔”。
她要修改的,不是天气,不是地质,甚至不是一个人的记忆。
她要修改的,是一段已经发生的“历史”!
她的笔尖,在纸上飞快地划过。她的精神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在燃烧。这一次,她没有吝惜任何力量,甚至主动将左手那个黑色的印记激活,将其中压缩的“绝望”能量,也一并注入笔尖!
“名为姜恒的‘时守’,在目睹了自己新家园的毁灭后,陷入了无尽的悔恨与自责。但她并没有选择逃避,而是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随着书写,凌铮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排斥她!天空中的紫色闪电变得狂暴,大地开始剧烈震颤,周围的空间裂缝发出了刺耳的尖啸!
但她没有停!
“她启动了‘旅行者的沙漏’的最终禁术——‘因果重置’。她以自己全部的‘时间之力’和未来的‘存在’为代价,将那条被她污染的时间线,从‘毁灭’的结局,强行逆转回了‘超新星爆发前一个月’的节点!”
“噗——!”
凌铮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强行逆转因果,这种行为的反噬,是她之前任何一次执笔都无法比拟的!她的身体内部,仿佛有无数把刀在切割,五脏六腑都像要移位了一样!
“凌铮!”凛惊呼一声,想上前扶住她。
“别过来!”凌铮厉声喝道,她用工兵铲撑住地面,稳住摇摇欲坠的身体,继续书写。她的字迹已经变得潦草而狂乱,仿佛是用生命在刻画。
“时间被重置了。但作为代价,姜恒失去了所有关于‘时间’的力量,变成了一个再也无法穿越时间的普通人。而那个被她拯救的世界,也从‘主时间线’上被彻底剥离,变成了一个独立的‘时间孤岛’,永远地漂流在次元之海中,再也无法被‘时计塔’所观测到。”
“做完这一切后,精疲力尽的姜恒,被卷入了时空乱流,最终,坠落到了这个名为‘凋零之地’的废弃世界。”
“故事”完成了!
在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一股无法形容的、来自整个世界规则层面的巨大“斥力”,狠狠地作用在了凌铮的身上!
她的身体像一个破麻袋一样被高高抛起,又重重地摔在地上。她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快散架了,意识瞬间陷入了一片黑暗。
……
不知道过了多久。
当凌铮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片柔软的……沙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