抚养权?
凌铮花了足足十秒钟,才让几乎停摆的大脑重新理解这个词的含义。她看着眼前这个刚刚“捏碎”了一个世界规则化身的、强得像个怪物的“人”,一时间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应对。
“我……不是一个孩子。”凌铮艰涩地说道。她今年已经三十岁,身高一米九,体重接近九十公斤,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和“需要抚养”这四个字扯不上任何关系。
“在‘我们’的世界里,一个刚刚觉醒、连自己力量的本质都搞不清楚的‘变量’,和嗷嗷待哺的婴儿没什么区别。”观者不以为意地说道,“而且,妳很脆弱,也很容易夭折。就像刚才,如果不是我恰好路过,妳现在已经被‘格式化’成宇宙尘埃了。”
她的话虽然不客气,但却是事实。凌铮无法反驳。
“现在,那个‘执行者’虽然被我处理掉了,但‘秩序议会’很快就会发现它的失联。她们会派来更强大的、甚至复数个执行者。到那时,就算是我,也不可能每次都保得住妳。”观者蹲下身,再次与凌铮平视,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妳已经上了他们的‘黑名单’。从妳引发火山喷发的那一刻起,妳就不再可能像以前那样,作为一个默默无闻的勘探队员,在普通人的世界里生活下去了。”
凌铮的心沉了下去。她明白观者的意思。她成了通缉犯,而被通缉的对象,是这个世界的底层规则本身。她无论躲到天涯海角,都会被找到。
“所以,妳现在只有两个选择。”观者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留在这里,等待下一批执行者的到来,然后被‘格式化’。”
“第二,”她的眼神变得深邃,“跟我走。我带妳去一个‘秩序议会’的雷达扫描不到的地方。在那里,妳可以活下去,并且……学会如何真正地控制妳的力量,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像一个拿着炸药当鞭炮玩的傻小子。”
凌铮沉默了。
这根本不是选择题。这是一道唯一的、通往生门的窄路。而路的尽头,是这个名为“观者”的、深不可测的未知。
“妳为什么要帮我?”凌铮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这对妳有什么好处?”
她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无缘无故的善意,尤其是在经历了这一切之后。观者的强大和神秘,都说明她绝对不是一个乐于助人的人。她的每一次行动,必然有其背后的逻辑和目的。
“一个很好的问题。”观者赞许地点了点头,“我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她站起身,踱了两步,似乎在组织语言。
“首先,我不是在‘帮’妳,这是一场交易。”她坦然地说道,“我给了妳庇护和指导,作为回报,妳的‘所有权’暂时归我。妳需要为我工作,直到妳偿还清这份‘债务’为止。”
“所有权?工作?”凌铮皱起了眉。
“很简单。像我这样的‘混沌实体’,有很多事情不方便亲自出面。因为我们的存在本身,对世界的‘基准线’就是一种强烈的干扰。但妳不一样。”观者的目光落在凌铮腰间的油布包上,“妳是‘变量’,是世界规则内的‘漏洞’。妳的行为虽然会产生‘扰动’,但本质上还是被世界所允许的。通过妳,我可以间接地完成很多我无法亲自完成的事情,而不用担心引起‘秩序议会’的直接警报。”
凌铮瞬间明白了。
观者需要一个“代理人”,一个可以在规则的框架内行事,替她处理麻烦的“手套”。
而她,凌铮,就是那只被选中的手套。
“其次,我对妳……或者说,对妳们这一系的‘执笔者’很感兴趣。”观者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探究的意味,“‘衔尾蛇之笔’是所有‘遗物’中最古老、也最特殊的一支。它的每一任持有者,最终都走向了自我毁灭。她们或者死于力量的反噬,或者因为无法承受无尽的代价而主动寻求终结。至今为止,还没有一个‘衔尾蛇’能够活过一百岁。妳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凌铮摇了摇头。她连自己是第七任都不知道,更别提其她更久远的事情了。
“因为妳们都用错了。”观者一针见血地指出,“妳们把这支笔当成了‘许愿机’,试图用它来强行改变结果。但它的本质,不是‘创造’,而是‘交换’。”
“妳写下‘天降大雨’,就要用其她地方的‘干旱’来交换。妳写下‘石板移开’,就要用妳队长的‘受伤’来交换。妳写下‘火山喷发’,就要用这片土地未来一万年的‘地质稳定’来交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