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眼前那块压住自己的、无法撼动的预-制板,脑子里闪过一个荒唐的念头。
她用尽全身力气,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压在我身上的石板……移开了。”
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凌铮自嘲地笑了笑。自己真是疯了。
她准备放弃,但就在这时,她听到了外面传来周瀚焦急的呼喊声。
“凌铮!妳在里面吗!回话!”
是队长!她们没有放弃她!
巨大的求生欲再次涌了上来。凌铮看着笔记本上的那行字,心中升起一股执念。她死死地盯着那行字,用尽全部的意志去“相信”它。
然后,她听到了。
“嘎……吱……”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的声音。压在她身上的那块巨大的预-制板,竟然真的……自己向上抬起了一寸!
我嘞个刀!
凌铮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她趁机将腿抽了出来,虽然疼痛钻心,但总算自由了。
但她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到了外面传来一声周瀚的痛呼,紧接着是其她队员的惊叫。
“队长!妳的手!”
“快!止血!钢筋断了,砸到队长的手臂了!”
凌铮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她后来才知道,就在她“执笔”的同一时间,外面正在用撬棍试图撬开另一处坍塌点的周瀚,手中的撬棍因为受力过大突然断裂,断口锋利如刀,直接划开了她的前臂,深可见骨。
……
“那是我第一次使用它。”凌铮结束了回忆,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疲惫和苦涩,“我移开了一块石板,代价是……我队长的手臂上留下了一道永远无法复原的伤疤。”
“从那天起,我就知道了。它不是恩赐,是交易。每一次使用,都必须支付代价。我把它藏了起来,再也没跟任何人提起过。”
山顶的风吹过,扬起凌铮额前短短的发丝。她讲完了自己的故事,像卸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整个人都陷入了更深的虚弱之中。
观者一直静静地听着,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在凌铮说完后,她才缓缓地点了点头,仿佛在确认一件早已知晓的事情。
“原来是‘衔尾蛇之笔’。最不稳定、也最容易失控的一支。”她淡淡地说道,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遇到的,是标准的‘被动继承’。它的前一任持有者在死亡的瞬间,用尽最后的力量写下了‘我的传承将延续下去’,于是,世界规则自动判定第一个接触到它、且精神力足够兼容的个体,成为新的持有者。”
“妳,只是恰好在那个时间、那个地点,成为了那个倒楣的家伙。”
观者的话,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凌C铮十年来所有的困惑和挣扎,将一个冰冷而残酷的真相摆在了她的面前。
她不是天选之子,也不是什么特殊的存在。
她只是一个……倒楣蛋。
凌铮突然很想笑,但她连扯动嘴角的力气都没有了。
就在这时,观者突然抬起头,望向了东方的天际。她的眼神第一次出现了变化,那潭古井般的死水,泛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
“看来,妳这次的动静,确实闹得太大了。”
她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
“另一个‘不速之客’,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