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处都在着火,明明是灼热的环境,火焰蚕食着周边的空间。
明明身上已身负重伤向,身体痛得动不了,但李关觉得自己身体轻松了不少,后面的两人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前面的李真元的身形却在不断缩小。
他仿佛回到自己坚持辅佐李真元的时候。
手上的刀也幻化不见,变成斗着小孩的糖葫芦。
他一步步地走向李真元。
上面的木头已被烧的咔吱作响,刺啦一声这小段木头就要掉落。
而李关眼中确是隔壁顽劣的小孩又把小球踢到这边。
真元每次都不注意,一会儿又被踢到又要哭了。
“真元!”苏沅大声地朝着李真元喊着。
他看见李关拼着摇摇欲坠的身体提着刀,猛地冲向李真元的方向。
李真元反应过来,条件反射般向他的方向一劈。
那疯子般的身影软软的倒下,顶上那段木头随着火星飘下,被李真元躲开。
她无措的看着李关,那是曾经的照顾他的李叔,如今的二当家。
血漫无目的地流动,又在触碰到火焰的时停下。
手下是断翅蝴蝶般挣扎,临死前的跳动。
底下的李关很平静,而他眼前的场景已经不是大火中。
“起来,阿关,今日还要巡视青叶山东边,快起来,早去早回,你嫂嫂今晚做鱼,咱们快点回来还能吃的上热乎的。”
高温扭曲了场景,又变成了曾经还是那位大当家和嫂嫂的院落。
清晨的微风隐隐约约带来了稻谷清香,院内嫂嫂还在摇着小船,哄着里面的小婴儿。
而他则早已换上装备,牵着马,背上还留有大当家猛地一拍隐隐约约地钝痛。
“好的哥,我现在就来,嫂嫂晚饭如果我们回来太晚就不要等我们了。”
眼睛再一眨,场景再次扭曲,变成是火场里李真元拧着的嘴角。
李关动不了了,身体轻飘飘的,脸上却逐渐出现点点湿润。
是下雨了吗,今日青叶山明明是晴天。
再一眨眼,他回到现实,他输了,全部都输掉了。
他努力地往前看去,是李真元湿润的眼眶,他动了动能动的手指,发现只有左手能动,他努力地向上抬,想擦拭干眼前的与他好哥哥的一样的眉眼。
“不哭了,真元,你做的很好。”他手指的动作已全部乱掉了,只是想擦干怎么也擦不掉的眼泪,“心不狠,命可就真没了。”
向上抬起的手越来也不受控制,擦拭的力度也逐渐变小,在某一刻手臂脱力,重重地要砸在地上。
他的眼睛已失去光彩,他死了。
“李真元。”苏沅轻唤着。
“嗯?”李真元轻抬着李关的手臂,将睁着的眼睛用手轻轻地合上。
“你觉得为什么他明知道要死了还要往上扑。”苏沅问道。
“不知道”李真元摇摇头,睁着眼盯着熟悉的脸庞。
所有的虚伪,所有的狰狞所有的愤怒都因他的合眼,因岁月而有的皱纹面容添了几分温和,如青叶山的月光般平静。
“他死了,苏沅,我的李叔死了。”
她低沉地吼叫如脆弱的幼兽。
阿初这时出现在苏沅的后边两人无言地对视,听着李真元宣泄着她的悲痛。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救火的声音越来越大,火势已被控制,外面的人踩着残缺的废墟冲进来。
“头儿!”
“小姐!”
“当家!”
叫着不同名字的声音此起彼伏,直到看到里面混乱的场景。
两个背对着,小姐则沉着脸看不到表情,而底下还躺着被外衣盖到头部的身体。
那些依附二当家的见状犹豫了,他们明白顶头人已被杀,那么他们还跑的了吗。
而李真元这派人看见这景象也不由欢呼起来,庆祝虎头寨的大当家,青叶山主事人诞生。
而底下的躺着的身体,身上裹着的外衣是李真元的,死去的人是轻飘飘的,覆着的外衣不时被震动的欢呼声产生波纹般的褶皱。
她看着早已看不清的人,心里描绘着布料印着那脸庞模糊的沟壑。
她挥挥手,示意有要事宣布,众人中欢呼声还夹杂一些惊恐的密语,一时间都停住了。
“从今以后,我是虎头寨的大当家,反对的领头已死,如果有人不服我,可以给一次走的机会,如果还不服就别怪你的脑袋不在该有的地方。”
闻言,震天的欢呼声响彻这片地方,传到青叶山各处地方,连还在田地耕作的人也奇怪的抬起头。
底下人当然有不服的人,但是事已成定局,怪就怪在他们赌错人了。
这时客栈三人已赶上来,他们扶着狼狈的两人,经历这次,两人全身上下被扑了层灰似的。
尤其是阿青和阿城,看见对面的男人没有少个胳膊,少个头的,恨不得以头跪谢天地开恩。
“先看看阿初吧,他伤的更重。”苏沅的声音闷闷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闻言,身强力壮的两人人作势抬也要要把他抬到虎头寨的大夫那里。
那里已有很多受伤的虎头寨人等着被看顾,但是都已被大夫七七八八地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