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逸春,如果你是因为这个原因才留下来的,你现在离开还不算太迟。”
江逸春立时锯上嘴,端坐好,表示不再调笑。
余年年凝神双指打响,巨大的蓝幕落下,落在众人眼眸中,倒映出泛白的光。
“诸位都知晓羽城发生的一切,城主姜青铁血手腕,牢牢把控着城中事务,羽城发展迅速,背后是无数被奴役驱使的鲛人。”
“我与盛惜时遇袭,山穷水尽之时,我破境,引动雷劫,围困自解。”
余年年的双眼,紧盯着江逸春与余盼,“可是,手无寸铁的人族有何能耐,让远胜与自身的鲛人族为自己驱使的呢?”
她从纳戒中取出骨笛,与城主手中的略有不同,却与之同根同源,散发着相似的气息。
“风回村,人们饮下鲛人血,成为了类鲛人的怪物,失去理智,我们在调查过程中与一黑衣人进行缠斗,这枚骨笛是他的。”
“城主姜青,接风洗尘宴上,也拿出了一枚骨笛,她用此笛企图控制我们的行为,篡改我们的记忆,她用这枚骨笛血洗城主府,控制了城中人也控制住了鲛人,而这便是她手中的骨笛。”
话已至此,再愚笨的人,也知道无论是姜青还是黑衣人,不过是台前唱戏的人偶,恐怕幕后提线牵引之人,所图谋的一切早已收入囊中。
安居一地,从未生事的鲛人族,却无辜被害,他们的鲜血染红的暗河,时间之久,浓度之高,竟能然人族异化。
同为鲛人族的余盼脸色发白,止不住的颤抖着。
“为什么?他们所效忠的人,究竟是谁?”
余盼哑声问道。
厉凌薇叹了一口气,“我来解释吧。”
“幕后之人,从未遮掩其踪迹,不吝于在我们面前出现,却没有人能猜到他的身份,直到,无名祖师出现,”她看着江逸春讶然的眼神,点了点头,“没错,他就是万年前本应该死于飞升雷劫的魔道圣王。”
她从身后的木桌上拿起一个琉璃瓶子,里面一只丑陋肥硕的虫子正不断地蠕动着,她的面庞被瓶子拉宽,变得朦朦胧胧,只听她压低声线说道:
“为了蚕食人族的未来,吞并此界。”
“人间界,修仙者吸收天地灵气,进行修炼,而魔界之人则是吸收魔气,两者之间的,是天生地长的妖族,吸收的气混杂两气。”
“魔界的蛊虫原本是不能控制人族的,如若用以妖族血滋养,人体便不能察觉,其中,鲛人血效果尤甚。”
“只是,”余盼声线颤抖,几乎连不成一句话,却还是强撑着说了下去,“只是因为这种理由,所以要夺走我的父母,我的姐妹族亲?”
一室皆静,无人回答,亦无需人回答。
最终还是余年年打破了这片沉寂。
“你们想必听过羲和教的名声吧,”年年从怀中取出了那个画册,摊开放在众人面前说道,“近来,羲和教的声名更是无孔不入。”
余盼边回忆边说道:“嗯,听过,‘拜羲和神,所求皆成,百试百灵’,街头巷尾都传着这样一句话,为那神明修了神庙。”
年年点了点头,讽刺的冷笑道:“世上哪有这般轻松事,无需代价,仅仅是跪在神龛前,求祂便可所愿皆成,甚至是死者复生这般枉悖常理之事。”
“什么拜神明,不如说是拜蛊虫,拜入羲和教,饮下圣水,种下了蛊虫,人便成了一具活死尸,随着生前意志行动,可你,还会觉得那具躯壳是人吗?”
她眉眼一时间染上了霜似的寒冷,反问的声音冷硬又愤懑。
“随着羲和神的势力扩大,一支不死军队正在悄然诞生,他们是圣王的耳目,必要时,又成为了他的手脚。”
“无论是圣王的存在,还是这支不死军队,却尚无人知晓,”她拿出了一张纸,缓缓地从中撕开,“任由这般发展下去,最终人族将不战而败。”
纸张应声而断,飘落于地,惨惨戚戚,凋落无力,映照他们的世界分崩离析。
“余盼,”她双眼澄澈,“这都不是理由。”
“我今日坦言相告,不是为了替羽城之人开脱,只是,你们要活下去,此等隐忧之患,最终必酿成祸患。”
“欲涤瑕荡秽,需将那只老鼠置于阳光之下,让所有人都都知晓它的存在,我们要将这枚刺种进世人的心里,要它流脓发聩,刺激人们刮骨疗伤。”
“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年年歉疚地笑着。
余盼终于松了拳头,长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看到他点了头,余年年才继续说道:“一月之后,将会举行会审,你们作为证人,检举羽城城主为首,对鲛人进行惨绝人寰的虐待。”
“厉师姐将会持证据登场,板上钉钉,任天王老子来了,也难以翻供。”
视线一同集中到厉凌薇身上,她顺势接下去说道:“我呈送的证据后,将会引述城中人的种种异象,失去神志,眼瞳涣散被操控的模样。”
“魔器骨笛也将会作为呈堂证供,引出这一切的背后都是魔族的诡计。”
会审之上,人多嘴杂,过不了多久,全大陆都该知道羽城惨案是为魔族的手笔。
有人智的魔族,天上地下,也只出过一个圣王,必然掀起一番警觉,人族诸王也能暂且安生一段时间。
他的存在,从此都将不再是秘密,断他便利。
“余年年与盛惜时,将在会审期间,潜入羲和教中,取出他们相互勾结的罪证,并毁掉豢养蛊虫的祭坛。”
年年皱了皱眉头:“我们不用出席会审了吗?”
“计划有变,羲和教那边将祭祀调整了,那个计划也提前了,想必是有人等得急不可耐了。”
想必是周王那个病秧子寿数将尽,换命一事迫在眉睫。
“就算没有潜入任务,我亦不会让你们出席会审,要祭祀,便是杀机涌现时,不可不避,”她轻蔑一笑,“不出席不代表不出现,我自有法子让‘余年年’‘盛惜时’二人出现在听证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