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怜春,咳,现在应该叫她莲华了,她如今拜进了南极之海佛光岛,过得好着呢。”
“佛光岛?”余年年复又念道,抬眸看向盛惜时,不知他此刻是何神情。
陈怜春一剑入道之后,现已削发为尼,成为了释家子弟。
可是,这也意味着,从此之后,尘缘重重,皆要斩断,她不再是陈氏怜春,盛府主母,盛惜时的母亲,而是莲华。
菩提座下莲花盛,枯荷往生万般天。
盛惜时的手,捏着信的边缘,心跳如雷,只是为她而感到激动:“世间多少人,求之不得的机会,她被这作呕的礼制所拖累的一生,终于得到了生发。”
她还活着。
今后都将为了自己活着。
见证着世间的诸般奇迹。
便是大幸。
“莲华,生于污泥之中,却带着逸尘出挑,有涅槃之象。”
余年年看着远方,嘴角缀笑说道。
“送信,你大可以用酱黄瓜,可是,生性懒惰的你,偏生今日来了,为的,不只是送信吧。”
他低声笑着,看着年年,“不愧是年年姐姐,这都猜到了。”
他将袖中的狼爪亮了出来,笑着说道:
“不巧,偶过东极海,灵气充沛,压不住这灵阶蹭蹭往上涨,这不破了一阶,便想着再来与年年姐再较量较量。”
余年年没有拒绝的道理,挽了一个剑花,抬手起势道:“这次,让你一只手。”
他猛地一跃而起向着年年的方向猛扑过来,闪着寒光的爪子擦着年年的发梢划过,她只是向右轻微的调整了架势,便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少瞧不起人了?我不需要你让。”
厉凌风却低声笑了笑,咬着牙说道:“不攻击吗?这样呢。”
他的攻势明显加快,双手几乎快成残影向年年掠来。
与攻势凶猛额角青筋暴起的厉凌风形成鲜明对照的是年年并未出手,颇有闲情逸致嘴角缀着微笑,几个撤步,以微妙的角度躲过了鹰爪拳雨。
余年年双手交叠,放在身后,一招未出,眼神紧盯着已经显露出疲态的厉凌风,笑道:“谁说不攻击了,这不是,时候未到吗。”
厉凌风未曾说谎,他的进步很快,爪风劲厉,密不透风,带着一种草原狼群铺面而来的血性。
偏生,他的招式在八道大乘自己眼中却缓了下来,她能看见钢爪的轨迹,四面八方对于她来说皆是机会。
她掠身而去,转瞬便消失在厉凌风的视野之中,只觉得膝盖被猛击传来剧烈的痛感,下意识地向前扑去,左臂被人缚住向后扭去,摁着跪俯。
一瞬间,天旋地转。
耳边只传来余年年古板无波的一句:“你输了。”
随即,她甩开厉凌风的手,站起身来,良久,却不见他起身。
“师兄,我是用力过猛了吗?”
余年年问着一边站着的盛惜时低声说道。
“哎呀,我好着呢。”
厉凌风弹跳起来,闷红着一张脸说道,眸中闪烁着不甘的光芒。
“我不是升阶了吗?怎么还是打不赢这五道之人。”
他自以为喃喃说道,看着自己的双手满脸不可思议。
“不好意思,我前两天连升三阶。”
余年年环臂,走到他身边,颇带怜悯得拍了拍他的肩膀。
原是他先是埋头在镐京查那长生之术,又将陈怜春送至东极之海,未曾听闻余年年连晋三阶的事情。
“我还当你知道呢,嚷嚷着要我们比一场。”
年年看到他的表情收了声音。
“这年头,天才满地跑,忒没意思。”
他低声说道,反手将斗篷的帽檐压低,也是第一次,余年年从那阳光下一身傲骨,招摇肆意的少年侧脸上,看到失落。
原以为,像是厉凌风这般潇洒肆意,万事都不会放在心上模样,或会是个在输时耍赖再来一局的人。
“别这个表情,年年姐姐,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太明显了,可是,这种事情,不是耍赖就可以的。”
他做了一个大拇指从颈部划开的动作,笑了笑,那颗虎牙又露了出来。
“输了,就是死,年年姐姐,我想你忘了,不管怎么说,我是出身断魂寨的杀手啊。”
余下半句压低了,似在自言自语,“这般下去,怎么能手刃仇人呢……”
神情阴郁可怖,在抬眸时,却将阴霾尽扫,笑得灿烂:
“又有人来了,我先走了,去迟了,我姐姐又要骂我了。”
一个眨眼,他便消失在眼前。
鲛人少年牵着他的妹妹出现在年年面前,看着年年表情僵硬,忍不住出声问道:“怎么了……”
年年摇了摇头,将内心复杂的情绪按了下去。
“没事,”她蹲下来,想从纳戒中拿出糖果递给小女孩,“找姐姐玩吗?”
小女孩摇了摇头,看着哥哥说道:“哥哥说要来找姐姐,我就来了。”
她接过糖,笑得灿然,余年年抬眸待少年开口讲明今日来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