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都没有发生,束缚着他双手的缚仙索被挑断。
他讶然的睁开了眼睛。
“我有一法。”一个瓷瓶出现在余年年手心。
“美人骨毒,饮下之后,你会修为尽失,但是,你再喝下圣水的时候,你还会是你自己。”
他伸手要接过瓷瓶,余年年收回掌心。
“不过,你不是一心求死吗?”
“如今,你变算作小死一场,日后,你就要好好为我卖命,鞍前马后…”
看见莫求道点了点头,她才缓缓将瓷瓶放在他的掌心。
“好好为我活着吧。”
“祖师,走吧,时间也不早了,我们该去找盛惜时了。”
*
走官道,坐马车,四平八稳,车轮滚滚忽而停下。
“大人,到了。”
又尖又长的声音说道。
盛惜时撩开车帘,便看见了盛父站府邸前,满面笑容,仿佛上次的不欢而散只是他的幻觉。
此人当真是十年如一日,分毫未变。
他衣着款款,透着书卷气,蓄起的胡须,将他扮作夫子模样。
官场上,他是钟鼎玉食,诗书世家的书生,后来又做了王上的太傅,平步青云至今。
情场上,在春风得意的年纪迎娶了镐京名动天下的第一美人陈怜春,举案齐眉,诞下一子,虽中年‘失意’,却又迎娶了两房小妾。
盛惜时走到了他的面前,道:
“见过盛太傅。”
他躬身行礼,不带有一丝温度。
今日,盛太傅身边依旧是如花美眷,和美家庭。
依旧,没有陈怜春的身影。
“怎的这么生疏呢,今日叫你回来,还不是想着你母亲近况好些了,回来看看。”
盛父笑盈盈地说道,似乎并不被他这一招冷落,直直走过来,拉着盛惜时的手,略带着一点强硬的拽着他向着府邸内走去。
“你还记得,你小时候哭着闹着不愿意去学堂的时候吗?那日,我也是这么牵着你的手将你送过去的。”
盛惜时轻笑一声,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阳光下闪烁着迷人的光。
“当然,”盛父一听,脸上顿时显出几分欣慰想要接着说点什么,却听盛惜时一句:“后来的日日,都是母亲送我过去的。”
一时间将他噎得脸色僵白,好一会,他咳嗽了几声,重新开口说道:“还是数你这孩子脑袋灵光,光耀门楣,还要看你啊。”
有哪里不对,却在见到了陈怜春的那一刻都被抛之脑后。
庭院中树荫莹绿,她着一身浅绿,端立庭中,在听到身后人声之后,缓缓转身,眼神定在了盛惜时的身上。
比之上次相见,她脸颊丰盈了不少,眸中也有了颜色,在见到盛惜时那刻,不由得向前走了几步。
“是我当时狭隘了,她想不起来,便能少痛苦些时日。”
“给你母亲找了医师,又给你母亲指了两个心思细腻的医女照看着,将养这许多日……”
耳畔还传来盛父的喋喋不休全都散入云烟。
陈怜春款步向着一群人走来,俯首作礼,温婉一笑,一如当年,一双眼睛唯独在看到盛惜时的时候腾地一亮:
“惜时,是惜时吗?”
盛惜时走了过去,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了下来。
“是我,我来晚了。”
他轻声说道。
小心翼翼,担心,不安。
“你这孩子,我现在很好,真的很好。”
都在陈怜春猛地拍了一下盛惜时的后背,微弱的刺痛,却让他不由得笑了出来,因为他们清楚的告诉盛惜时,她真的走出来了,恢复得很好。
“唉,都是一家人,现在却十年五载才能见一次,知道惜时你关心母亲,镐京与宗门之间的路途遥远,现在正是恢复的要害关键,正是需要你的时候,不若,留宿府中一段时间如何?”
盛惜时皱了皱眉,看着依旧有些倦意的陈怜春,有些犹豫地刚要开口,没想到陈怜春摇头笑着说道:“知道你为难,你又素来是个懂规矩的,只是之后得闲了,我们母子二人便见一面。”
“好,好,好,”盛父摇着头说道,“夫人说得极是。”
一道脆生生的女音传来,是叫陈夫人去喝药的。
陈怜春眸中流露出几分讶然。
“这般时候竟要用药了……”
她声音中带着几分遗憾。
“母亲,”盛惜时唤她,细细地嘱托,“好好用药。”
陈怜春摇了摇头,刮了一下盛惜时的鼻尖,“我说这个话怎么听怎么耳熟呢。”
盛惜时脸上的笑容还未完全隐去,欣然的看着她的背影,那道令人厌恶的声音便传来了。
“惜时,留下来吧。”
“这是一个极好的机会,一门错过了就不再有的亲事。”
“东方家的长女,风金未来的掌门人。”
他每说一句话,盛惜时的拳头都要捏紧一分,他刚要发作,却被一句话,压得猛地收住逆鳞。
“你现在翅膀硬了,可以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了,可是,你的母亲呢?”
在这一刻,他是家主,是整个盛府的顶梁柱,一句便是乾坤。
“别忘了,她是我的妻子,也是整个盛府的夫人。”
“好好想想,我说的话。”
他拍了拍盛惜时的肩膀,随后缓缓退去。
却在后退几步之后,面色瞬间僵硬。
盛惜时转身去看。
究竟来着是何人,竟叫他如此忌惮神色之时,只见长剑已然拔出,甩出的血点,落盛惜时的颊边,猩红滚烫。
一时间,庭中充斥着尖叫、怒喝,慌乱跑走的,忙慌捉擒的,脚步杂碎,乱做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