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的研究方向就是壁画!”
“研究方向可以调整——”
“狱寺君。”泽田纲吉又叹了口气。
狱寺闭嘴了,但表情明显写着“我只是暂时退让”。
会议结束时,狱寺抓起西装外套站起来:“我送你回去。”
“我能自己——”
“不能。”他打断我,动作利落地穿上外套,“路线已经规划好了,现在走。”
我想抗议,但山本对我投来一个“你就认了吧”的笑容,泽田纲吉一脸抱歉,其他人各干各的——显然,大家都习惯了狱寺的作风。
走出总部大楼时,佛罗伦萨的夕阳正浓。石板路泛着金光,远处有街头艺人在拉手风琴,游客的喧哗声隐约传来。
狱寺走在我身边半步,步伐又快又急。他不停地扫视街道,手指在口袋里动了动——我猜他在摸炸弹或者武器什么的。
“你能走慢点吗?”我小跑着跟上。
他愣了一下,脚步真的慢下来。
“……抱歉。习惯了。”
“急着去拆弹?”
“差不多。”他居然接话了。
路过一个冰淇淋店时,我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了。
“想吃?”狱寺问,语气还是硬邦邦的。
“可以吗?还是说冰淇淋也可能被下毒?”
他瞥了眼店铺,快速评估:“店主本地人,经营十五年,没有可疑记录。但露天座位有风险,建议外带。”
两分钟后,我拿着一个开心果加巧克力碎的双球甜筒,他拿着平板电脑,我们继续往前走。
“你不吃?”我问。
“甜食影响血糖稳定。”
“所以你的人生没有任何乐趣?”
“安全就是乐趣。”
我舔着冰淇淋,觉得这人可怜得有点好笑。
走到公寓楼下时,甜筒已经吃完了。
“明早八点,我来接你上课。”狱寺说,“别迟到。”
“如果我睡过头?”
“我会叫你。”
“怎么叫?”
“合法的方式。”他说,但眼神飘忽了一下。
这回答让我有点不安。
他转身要走,又停下来,侧过半边脸。
“还有。”
“嗯?”
“那个送外卖的巴基斯坦人,”狱寺皱眉,这个表情让他看起来反而没那么凶了,“他母亲的病是真的。但建议以后还是从已安检的餐厅点餐。安全的几家菜单发你邮箱了。”
我愣住。
“你……核实了?”
“基础背景调查的一部分。”他说得轻描淡写,“如果他被人利用,早点发现对大家都好。”
说完他真的走了,银发在夕阳下泛着暗红,背影挺得笔直。
我在楼下站了一会儿才上楼。
回到房间,打开邮箱。果然有一封匿名邮件,附件是《安全饮食指南(第三版)》。
翻到最后一页,在密密麻麻的风险评估和注意事项下面,有一行小字:
*冰淇淋可以吃,但建议每周不超过两次。那家店的巧克力碎是周三现切的。*
我看着那行字,又想起他站在冰淇淋店前快速评估的样子,突然觉得这个暴躁又偏执的黑手党岚守,可能——只是可能——没有看起来那么糟糕。
至少他记得周三的巧克力碎最新鲜。
窗外的天完全黑了。在城市另一端的彭格列分部办公室里,狱寺隼人正对着电脑屏幕皱眉。
“周三的巧克力碎……”他喃喃自语,然后迅速调出供应商资料,“但周二用的是库存,需要确认保存条件。”
在他的风险评估表上,又添了一行新的备注。
而在他拼命要保护的女孩那边,佐木青正认真思考明天要不要故意把闹钟关掉,看看这个严谨过头的保镖到底会用什么“合法的方式”叫醒她。
生活就是这样:当你在为论文和修复颜料发愁时,突然有人闯进来告诉你你可能会死,然后开始计算你吃冰淇淋的最佳日期。
而我,佐木青,一个普通留学生,现在面临两大难题:
一、如何在保镖的监视下写完该死的论文。
二、要不要告诉狱寺隼人,其实我对巧克力过敏?
算了,明天再说吧。大不了起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