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我怀疑我的保镖脑子有问题，证据是他说我会死于下周三的随堂测验

彭格列总部今天弥漫着熟悉的低气压。

会议室里，狱寺隼人把平板电脑往桌上“啪”一放，力道大得让旁边的水杯都晃了晃。

“——所以总而言之，从今天开始，对佐木青的全面保护必须提升到最高等级。”

他说话像在念炸弹说明书，又快又硬，每个字都带着火药味。银发有些凌乱地翘着，绿色眼睛里满是烦躁，整个人看上去就像随时会爆炸的炸药桶——如果忽略他那身剪裁完美的西装的话。

我，佐木青，二十一岁，佛罗伦萨大学文物修复专业硕士在读，此刻正坐在一群黑手党中间思考人生。

准确说，是思考“为什么我要在这里听一个银发帅哥用殉道者的语气说我会死”。

“等一下！”我举手，动作标准得像课堂提问，“我下周三的随堂测验是关于蛋彩画修复中蛋黄媒介剂的稳定性分析，不是关于如何在黑手党火并中幸存——”

“随堂测验可能被用作接触借口。”狱寺甚至没看我，手指在平板上划得飞快，指甲敲击屏幕的声音又脆又急，“你的教授上周刚从罗马回来，行程中有两小时空白期，已标记为可疑。”

“卡洛教授是去参加学术会议！”我简直要抓狂，“而且他六十三岁了，腰不好！”

“年龄和健康状况不能排除伪装可能。”狱寺终于瞥了我一眼，眼神锐利得像刀，“数据显示，17%的潜伏人员会选择高龄或体弱身份。”

我转向长桌主位的棕发青年——彭格列十代目泽田纲吉，据说脾气好得不像黑手党。

“泽田先生，您真的不管管您的部——”

“下”字还没出口，泽田纲吉已经露出了那种“啊又来了我真的非常抱歉但我真的拿他没办法”的经典表情，还配合着无奈扶额的动作。

“狱寺君，或许我们可以……循序渐进？”

“十代目，安全措施不能循序渐进。”狱寺用那种“您又心软了这样很危险”的语气说，但声音稍微低了点，至少没刚才那么冲了，“根据三百一十七个平行时空的数据记录，佐木青在二十二岁前死亡的概率是99.97%。”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角落里传来爽朗的笑声。黑发的高个子青年——山本武——正靠在椅背上，笑得眼睛都弯起来。

“哈哈哈，狱寺，你这说法也太夸张了！”

“我没有开玩笑！”狱寺立刻炸毛，转头瞪向山本，“这是客观数据！十四岁的时候，十年后火箭筒把我送到了未来，看到了十年后的我留下的记录！每个时空都有她，每个时空她都在二十二岁前死了！”

“哦呀，”轻飘飘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还真是执着的剧本呢。”

说话的是个凤梨头的青年——六道骸。他单手托腮坐在阴影里，异色眼瞳似笑非笑，整个人散发着“我只是来看戏”的气场。旁边安静坐着的紫发少女库洛姆微微低头，没有说话。

“骸，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泽田纲吉叹气。

“我没有开玩笑呢，沢田纲吉。”六道骸的笑容更深了，“只是觉得很有趣——岚守居然会为了一个普通人这么认真。”

“她不是‘普通人’。”狱寺的声音突然冷下来，“她是三百一十七个时空的定点异常。白兰已经注意到她了。”

听到“白兰”这个名字，会议室的气氛明显沉了一下。

“为什么是我？”我问，感觉喉咙发干，“我爸妈都是中学老师，在日本教国文和历史。我最大的‘犯罪记录’是多用了图书馆三张打印纸。”

“数据不足。”狱寺皱眉，这表情让他看起来更凶了，“但你的时空连续性像灯塔一样明显。对白兰来说，你可能是某种‘锚点’或者‘钥匙’。”

“所以我要因为一个我根本不认识的疯子盯上我而死？”

“所以我要在你死之前把这件事解决掉。”狱寺说得斩钉截铁，好像这只是道必须做完的数学题。

我看着他那张写满“我很烦但这事必须干完”的脸，突然笑了出来。

压力太大就会这样，我笑点低得没救。

狱寺的表情变了——不是生气，是那种“这家伙在笑什么这有什么好笑的”的纯粹困惑，还带着点不耐烦。

“你没事吧？”他问，语气更像质问，“会议室二氧化碳浓度正常，不应该出现缺氧性谵妄——”

“你是不是有病？”我边笑边问，眼泪都要出来了。

会议室瞬间安静。

角落里的蓝波——看起来十八九岁但气质仍像个大孩子——嘴里的棒棒糖都忘了嚼。

狱寺的脸黑了下来。

“医学报告显示我一切正常。如果你指的是偏执倾向，那是基于数据支持的合理风险规避。”

“看，他承认了！”我抓住机会。

“我没有——”

“好了好了。”泽田纲吉再次揉起太阳穴，那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狱寺君，保护计划可以执行，但请尽量减少对佐木小姐生活的干扰。”

“干扰是必要的安全成本——”

“狱寺。”泽田纲吉的声音还是温和的，但多了一点不容反驳的东西。

狱寺僵了一下，嘴唇抿成一条线。他别过脸，手指在平板上用力划过，像个被老师说了但心里不服气的优等生。

“……我会注意。”最后他生硬地说。

“那就这样吧。”泽田纲吉转向我，露出歉意的笑容，“佐木小姐，很抱歉把你卷进来。我们一定会保护你的安全。”

“如果我说不需要呢？”

“那我会强行执行保护。”狱寺立刻接话。

“哈？”

“你的生命安全优先级高于个人意愿。”他说得理所当然，好像这是宇宙公理。

会议在那之后又磨了四十分钟。我了解到：

第一，我的公寓已经完成了“安全检查”——也就是非法入侵加全面扫描。

第二，我常去的咖啡馆里，那个笑起来很甜的店员小姐姐是彭格列外围成员。

第三，我下周三要交作业的画室，因为“窗户太多容易狙击”，被标记为高风险区域。

“所以我要怎么完成我的修复作业？”我问。

“在特制的防弹隔间里工作。”狱寺说，然后在平板上记了一笔，“或者换课题。壁画修复风险太高，建议换成纸质文献修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