迦吾亚耳力更好,肯定也能听见这些窃窃私语。
盛锦眨了眨眸,眸光如湖面澄澈,波光粼粼地反射着什么。
瞥见这一幕,从没为任何人考虑过的迦吾亚,第一次思考起盛锦的处境来。
没了神使的地位,盛锦在这个世界似乎并不如他想象中快乐。
他没来由地恼怒起来。
在他的地盘,盛锦掉了一根头发,他都得捧着哄着,这群人是闲得慌,才去编排别人?
“盛锦一直靠自己的努力走到今天,以后谁欺负他,别怪我没提醒过!”
迦吾亚顶着丁一繁的脸放了话。
周围听到的人鸦雀无声。
丁一繁这次好像不是阴阳怪气……是真的在替盛锦说话啊。
可是之前不也是丁一繁叫他们针对盛锦的吗?
这人怎么回事?学变脸的??
盛锦满心只有那百万大奖,很快就与钱白投身训练中。
盛锦原先的身体基础很好,腰、臀、腿都经过特意训练和拉伸,再加上异世界几十年的舞蹈经验,盛锦对现代舞种更是产生了独特的理解。
他会将身心放空,以一个绝对松弛的状态去完成自己的作品。
就像面对死灵之主一样。
每回迦吾亚端坐在王座上,古井无波的眼眸都会因他的跃动而投下视线,深红的瞳色倒映着他灵活的走位、动人的弧线。
等他跳完,那跟雕塑比肩高大的男人就勾勾手将人揽到自己腿上,津津有味地抚着他的腰,盯着盛锦那张因运动而微喘的粉唇,说:“今天的毒好像还没喂。”
强烈的视线刺穿回忆,盛锦结束了这支舞,摸了摸后腰,明明已经脱离了异世,可那个地方仿佛还残留着某个男人搂抱过的触感。
他扭头,果然看见顶着丁一繁身体的迦吾亚压根没离去,而是正好整以暇欣赏他的舞蹈。
见盛锦停了,迦吾亚还微惑:“怎么不跳了?”
盛锦席地而坐,仰头喝了一口矿泉水。
喉结微微晃动,水流顺着喉咙淌进肠胃。
几粒汗珠晶莹剔透地粘在雪白的颈子上,星眸里的波纹在阳光下闪着魅惑人心的微光,盛锦用力擦了擦嘴,将唇瓣粗暴捻红,抬头便瞥见迦吾亚颇有些落荒而逃的背影。
呵,跟他斗?
这一段作为花絮画面被记录下来,弹幕一条条弹出。
【今天的屏幕怎么脏脏的,都落到锦宝脸上了,快让我舔舔。】
【你们只看到盛锦的皮相,我不一样,我还看到了盛锦的努力,作为同样努力的人,我今天也要努力梦到盛锦。】
【今天丁一繁怎么怪怪的?居然和盛锦同框了,他是来打探敌情的吗?】
【楼上一看就是直女,这明明是我的犯禁CP原地复活了啊。】
盛锦插上门,继续练习。
直到饭点,他才从状态中抽离。
“走吧,吃饭。”
这一幕让钱白和弹幕戛然而止。
如果说一开始还怀疑盛锦在作秀,现在他们已经习惯了。
什么人设啊?盛锦明明就是个单纯的干饭人啊!
排了几分钟队,就轮到盛锦打饭了。
不过盛锦每次打饭都不会打太多,够自己吃的就行。
他永远忘不了小时候曾经有一段时间,好心人突然撤资,梦想之家的孩子们只能靠着有限的存粮度日。
菜馊了照样吃,饼发霉了照样咽,只要能填饱肚子。
院长妈妈说过,他们的粮食有限,不能浪费。
自那以后,就算之后梦想之家有了新的资助,盛锦不用再饿肚子了,那种饥饿感还是如影随形。
更别说练习生的时候,同样是吃了上顿没下顿,这导致他很长一段时间对于饥饿都有了阴影。
去异世界攻略第一位霸主迦吾亚的五十年里,死灵之地没有食物,他对于食物的渴求却达到了顶峰。
太饿了,实在是太饿了。
攻略完迦吾亚他就跑,再也不回那个连饭都吃不上的死灵之泉了。
幸好第二位霸主黑暗龙主路肯捷有钱,想吃什么都能花钱买;第三位霸主精灵之王恩利尔有植物亲和力,想吃什么可以自己种;主神阿忒瑞斯有宫殿有仆人,压根不愁吃喝。
哪个不都比跟着迦吾亚香?
离开迦吾亚,盛锦吃了一百五十年的饱饭,才把自己的胃养好。
他现在到点就吃饭,没有任何情绪焦虑,已经是很正常的状态了。
可是这么珍贵的食物,却有人不珍惜,直接将餐盘打翻在地。
“你还有脸吃饭?盛锦,你给我们队长灌了什么迷魂汤?”
对面这个随便打翻食物的男人不是别人,正是丁一繁队里的队员,也是之前最喜欢挖苦盛锦的一人。
虽然盛锦还没记住他的名字,但是盛锦很生气。
他发怒时会不自觉调动身上的神力,刺青颜色一点点加深,蔓延到盛锦的脖颈,散发出极具压迫性的威压,顺着声线将眼前的人狠狠震慑。
“把饭捡起来。”
对面嚣张的气焰顷刻间被恐惧覆盖,仿佛有种无形的力量捏紧他的心脏。
生命受到了威胁。
鬼使神差的,队员软着两条腿跪在地上,伸出双手捧起地上的饭,一点点装回餐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