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呀,健忘的事可不止一件。”穆清勾着唇,一脸无可奈何,迈着颀长的腿,拾级而下。
何允在后面快步跟上,追问:“难道我还有其他得罪你的事?我请你吃一顿牛肉火锅能抵消吗?实在不行就两顿吧。”
走到一楼中庭,因为下雨,同学们都提前回了宿舍,只有三三两两行人在理科楼外凹下去的草坪散步。
细雨朦胧,路灯都被映得毛茸茸,被雨丝罩上一层丝绒布。
这样的好时好景,他决定将前尘往事都放下。即使自己也深陷沼泽,也想跟她共享一把雨伞,一起漫步雨中。
何允撑开伞,高举过头顶,伞骨差点戳到他挺拔分明的眉骨。他笑了笑,低头钻进伞下,接过雨伞。
何允:“要走回去还是骑车?”
回西区骑车更省时间,不过雨天石板路滑,摩托车容易侧滑,而且撑着伞骑车也不安全。但她对穆清的车技不甚了解,她只坐过两三次,更多时间她坐顾祎玲那辆经常罢工的小绵羊。
“走路吧。”
两人撑伞走进雨中。
路面已经湿了一片。其实他有信心骑车走青石板路斜坡,更大的雨他也骑过。但是走路耗时更长一些,可以在路上聊聊天。
他们还从未深入交流除了社团外的事。
“你除了22号考试还有个比赛?”更好奇的是他,还是他先开了口。
“嗯,”何允扶着伞柄将倾斜的伞往穆清那侧掰正了点,在下一个字说出口前,伞又倾斜了过来,“十二月初有个院英语口语竞赛总决赛。”
院英语口语竞赛总决赛。
穆清在心里复述了一遍,提纯出这个比赛的含金量,“原来你是个学霸?”
又是考证又是参加院际比赛进总决赛,看不出平时冒冒失失的何允在专业课上竟有这么高的追求。
“我不是,凑巧的。这个社团刚成立不久,参赛的人不多。”何允侧过身,笑着摆手解释,生怕多担一秒学霸的盛名,她比不上真正勤奋好学的学霸,只是在某些方面运气还可以。
侧过身,恰好瞧见穆清右肩已经被雨丝浸湿了一片,水蓝色衬衫洇出一片深色。而她身上依旧干爽。
簌簌飘落的雨丝很轻,落在湖面激不起涟漪。
一把倾斜的伞沉甸甸有重量,足够在心中激起涟漪。
她第一次对穆清师兄的人生规划产生好奇,“穆清师兄,你毕业后打算做什么?”
跟大三的学生讨论就业方向不算早,大四第一学期就开始实习了。体育系的学生跟专业挂钩的就业方向不外乎体育老师,体能教练,运动康复师……
但何允摸不透师兄毕业后会从事什么,他除了兼任志愿者协会和学生会成员外,还在校内经营着一家网球俱乐部。一个体育生却大二考过了六级,两次在图书馆碰到他,捧着代码的书读得津津有味。但是他好像不想被人发现偷偷上进的那部分,走过去打招呼时,他立刻用运动解剖学的书将代码书盖起来。
他眸色陡然间暗了下来,沉闷但礼貌地答:“我应该不会从事体育相关的工作。”
“那你干嘛选体育专业?因为加分?”
他轻笑,点点头,“没错,因为加分。”
因为体育专业没有功利性,所以很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