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信到账24元。”柜台的蓝牙音箱响亮地报账。
“阿姨,两份盖浇饭给了。”
一抬头,正对上穆清褐色的双眸,温和寡淡难以捉摸的双眸。
何允不假思索将刚刚数出来的钱塞穆清手里,“这么巧?”
平时玩笑归玩笑,她可不想以师妹或女生的身份占别人便宜。
“A大也就这么大。”穆清扭头,讲得云淡风轻,好像隔了座山两个校区的人相遇就像旭日东升一样稀疏平常。
他不疾不徐地走回原来的桌子,跟老黑交代了一翻,老黑也跟着贼兮兮地跑过来跟何允她们一桌。
“玉米盖浇好吃吗?”顾祎玲一边说着一边直接伸勺子到何允的碟子里舀了满满一勺。
见顾祎玲露出满意的表情,何允自豪地向老黑推荐:“师兄,你也尝尝。这个玉米,可~~好吃了!”
老黑露出一口大白牙,正准备伸勺子装,盘子里突然“啪啪”两下多了一小堆玉米盖浇。
“这个也一样的。”穆清手里的动作扔在继续,往老黑的碟子输送着食物,解释道“盖浇饭油脂含量高。”
他眼睛盯着老黑,话却不知道讲给谁听。老黑固然不需要减少油脂摄入量,他本来就是精瘦型。
剩下的……
顾祎玲和何允不禁放慢了进食的速度……跟这种天天讲油脂,碳水的人吃饭真的很影响食欲啊!
何允摸了摸下巴,悄悄掐了掐腰间的肉,吓得每口饭都细嚼慢咽32下。
兴许是进食速度慢了,才有余力观察到其他的。何允分明从余光看到穆会长莫名其妙地笑了,她疑惑地打量着对方。
这速干紧身衣下的肌肉线条,怎么看也不像是只吃半碟盖浇饭可以练出来的身材啊。
就在何允做思想斗争,应不应该把剩下的半碟饭吃完的时候,电话响起了。
“何允,你刚刚找我什么事?不好意思,我刚刚在练琴没看到信息。”薄荷糖般清凉的嗓音从电话传来,何允下定决心舍弃没吃完的饭。
“我……”话到嘴边,还是没勇气讲下去,只好话锋一转,绕到其他事去,“我没什么事啊,你吃饭了吗?”
“还没呢,跟乐团的人准备出去吃。”罗城灿深吸了一口气,“对了,我大概还要再请假一晚,我们团里有活动。”
有活动?活动活动又是活动!
为什么他总是可以轻描淡写地逃避责任?练琴请假,班级活动请假,交响乐团活动请假,将担子全推给我?
何允很想反驳,我要考BEC 还要参加口语比赛,我也分身乏术,我也想像你一样撂担子专注于所谓对前程有用,刷新履历的事上,可是我做不到。
可是说出来却变成了:“没事,你去吧,玩得开心。”
她说不清此刻的心情是恼怒还是失望,或许是连恼怒或失望都没有资格的失落。
她多希望当初一起在讲台上异口同声讲过“欢迎大家加入文娱部的大家庭”罗城灿能稍微体谅下她分身乏术的焦灼。
能替她挡着时间,为她争取喘气重振旗鼓的机会,像她为他做的那样。
可是他没有。
比不体贴更令人失落的是——她没有抱怨不体贴的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