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允暗暗给自己打气,心中似有羽毛拂过。
口语竞赛不过是个院里新成立英语爱好者社团举办的第一届比赛,规模不算大,所以参加的人也不算多,加上外语系因为地势偏远,在院际社团活动中本来就不活跃,如此种种才让口语基础本来就比较扎实的何允误打误撞闯进了总决赛。
王恬一脸艳羡地将这经历称之为“捡了狗屎运”。因为竞争对手多为非英语专业的,何允作为外语系的大二生,相对比较有优势,轻轻松松就进了决赛,两学分落袋平安。
参加院级比赛进决赛可以加两学分,一等奖到三等奖可以加三分,这也是朱妍型学霸集邮式参加比赛的初衷。
可是顾祎玲知道,何允所获所得并不仅仅是“运气”的促成。别人只知道大家刷四六级试卷刷得焦头烂额的时候,她还在悠哉悠哉地看美剧,可是顾祎玲知道何允从小就喜欢看英语节目,小学已经能脱离字幕看“艺术创想”这个节目了;别人只知道何允晚上闲暇喜欢看剧,却不知道她时常会暂停播放,重复学习剧中人物的发音和语调;别人只知道她不过是口语较大部分人纯正流利,成绩中等稍偏上没有闪光点也没有致命缺点的普通同学,可是顾祎玲知道她会为翻译课上平时分并不多的课堂作业一个小点都纠结大半天--“rosy cheek”到底是像大部分同学一样翻译成“玫瑰般的脸颊”还是“桃面”更信达雅……
对于大部分人趋之若鹜的东西,她却带着一种自信从容的松弛。
这份松弛,恰恰是来自于其他方面被逼得毫无招架之力带来的压迫感。所以被迫学会取舍,不随波逐流,只去抓住感兴趣的小部分。
这也是她仅仅能抓得住的部分。
可是,不了解她的人,忽略了她从容的努力,把她的所有成绩归功于“运气”。毕竟,传统眼光中的努力是心无旁骛,艰巨苦绝的代名词。
所以何允,你要争气啊!
去站在舞台中央,去享受掌声吧,不要只满足于当台下奋力鼓掌的观众。
让不了解你的人看到闪闪发光的你吧,像我看到的一样。
“肥允,你看这条裙子怎么样?”
顾祎玲手机屏幕上,是一条酱红色的一字领雪纺裙。
“好看是挺好看,不过好像跟你平时的风格不太一样。”何允取下听TED演讲的耳机,脑袋若有灵光闪过,明白了刚刚顾祎玲在朱妍面前没有向往常一样喊自己作“肥允”,是在“强敌”面前顾全她的面子,给自己撑腰。
“傻瓜,又不是我穿。你总决赛的时候穿这条怎么样?”
“或者是这条,把你傲人的胸露出来,自卑死她!”她又点开一条黑色v领的连衣裙。
“不行不行,我们是靠实力取胜的,不搞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这条也不错。”
这次是一条天鹅绒绿色吊带裙。
教室外的树将阳光扯得稀碎,稀稀拉拉从教室后门洒进来。铺在顾祎玲酒红色卷发上的正好是块缺了不规则一角的菱形光斑,像个定制的发夹。
顾祎玲沉迷于如何将何允打扮得“闪闪发光”的设想中,不知她此刻的温度已经通过介质传到了何允心里。
哪怕是为了这份殷切的期待,也要更加努力,去成为更优秀的人。
“老祎,谢谢你啊。”何允目光闪闪地看着顾祎玲,诚挚地说。
顾祎玲不懂何允这突如其来的道谢因何而起,莫名地一脸傲娇,“不要爱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