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允悄悄瞥了一眼穆清的餐盘,乍眼一看,几乎是绿油油地一片:一份盐水油菜,一份鸡肉炒西蓝花,还有个水煮鸡蛋。
对比一下自己的餐盘里的菜:腊肠炒玉米豌豆,照烧鸡腿还有芋头蒸排骨。
旁边的人埋头专心吃饭,下巴的线条依然流畅得没有一丝赘肉,反观自己若隐若现的双下巴,果然食物都很实诚,吃下去多少就在身上长多少肉。
“嘁,天天吃低脂饮食的人那天不是还吃了我半锅猪脚姜?”
假装什么自律健康人设啊,明明大家就是同一类人,为美食折腰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穆清似乎没有料到何允会在大庭广众“揭穿”他,筷子送到嘴边怔住了。
“还不是怕帮了你忙,却不收你开的‘筹码’会害你睡不着觉?” 穆清转过头向着何允,露出让人难以捉摸的笑容,棕褐色的眼眸如同深不见底的漩涡,让人忘了还击。
良久,何允才发出长长一声“嘁~”表示抗议。
“啊允师妹,别管这个臭小子。来来来,尝尝今天的糖醋排骨,外焦里嫩,可~香了! 这边没碰过,你尝尝”老黑热情地将餐盘推出来,将糖醋排骨那一面朝着何允。
他介绍糖醋排骨的时候,声音抑扬顿挫,“可”字发得很长,从胸腔到喉咙,拖着长长的颤音,让人容易信服他所说的食物如果错过了很可能会遗憾终身。
何允有时会觉得如果老黑师兄毕业后不做体育相关的工作,做推销或者开餐饮店都会有很大的作为。
毕竟,老黑每次的推荐何允都深深信服,吃过后都食指大动。
这次也不例外。
在老黑热切的期盼下,何允夹起了一块排骨。余光瞄到人群中分外亮眼的白衣少年。
何允甚至不用把脸转过去,正面看一眼,都能准确猜出这个身影的主人。
于是,一块飞象过河的糖醋排骨从老黑的餐盘到嘴里的路径走了一大半突然一个急转弯放到穆清的饭面上。
“穆清师兄你多吃点。”
穆清:……
要不是看在她晶亮的眼睛和满满诚意的份上,这块糖分超标的减脂天敌穆清是说什么也不会下肚的。
现在只好勉为其难,在老黑眼睛瞪得像铜铃的诧异目光下缓缓将排骨送到嘴边。
嗯。
糖分,也不全是洪水猛兽嘛。
“穆清师兄,何允。”清亮的声音使某人条件反射般联想到了那晚披着星光,“夜游加利福尼亚”。
白衣男孩背着萨克斯,向一众白衬衫黑色西裤背着乐器的男男女女示意告别,正款款走来。
他有比光夺目的吸引力,在开口前何允早已从熙攘人群中识别出他的身影。
即使他穿着跟乐团的人一样的白衬衫,一样的黑色西裤,背着一样的黑色萨克斯挎包……但他就是拥有着与旁人不一样的磁场,一种鹤立鸡群的磁场。
仿佛光与影都偏爱他,自动将旁人与背景虚化,独留他挺拔身姿映衬何允无所遁形的卑微渺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