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宝祯走的干脆，但第二天早上还是又冷脸出现。
他径直走进卧室，掀起被褥确认梁文昱的手臂状态，在梁文昱说话前，开口道:“梁老师，我在楼下车里等你。”
影帝的以身示范演技教学覃宝祯觉得自己已经学了个十成十，冷静理智的说完他就撇下梁文昱离开了。
只是桌上放好的早餐和衣帽间中特别挑选出便于上身的衣物显得他的离开没有那么干脆决绝。
这是工作的一部分，他是个专业的助理。即便专业的助理不会把老板的嘴唇咬破。
其实覃宝祯总会产生些过剩的责任感。
他是个父亲千盼万等来的“掌上明珠”，打从童年时就被教育要成为一个能“抗压”的人。父亲总是想方设法的灌输给他“家里的希望都在你身上”这样的思维定式，即便给班主任送礼也要让儿子成为班长锻炼领导力、逼他去上口才特长班放弃本来刚兴趣的陶艺课、拿姐姐的成长经历和他做比较……
成长中的过度要求，没有把他揠成参天大树，只剩下处理事情时有些钻牛角尖的性格。
事情因他而起与他有关，他一定要搞清楚梁文昱在想什么。
梁文昱穿了他拿的那件开襟衬衫，下身是松紧版休闲裤。覃宝祯握住方向盘的手松了松。
梁文昱说:“小覃，今晚你不用送我回来”
覃宝祯皱眉:“你都这样了还要出去住？”
又是去喝酒？覃宝祯觉得梁文昱疯了，而他绝对不是梁文昱这么神经质的原因。
剧组因为梁文昱受伤为他调整了拍摄安排，每一条都过得很快，再有三四天就能杀青全部戏份。
覃宝祯下班后回到酒店，碰上打扮好的言光综准备出门。
“小覃，你回来啦。”
覃宝祯随口问道:“嗯，你出去玩？”
言光综点点头，红色卷发打理得格外可爱，配了几个水钻发饰。
他满意的看着镜子里点点头，又看向覃宝祯“我今晚一定要开张！”
覃宝祯不懂具体意思，但稍微一想就知道言光综的目的地，“去酒吧啊？”
“耶斯”
“我……能不能跟你一起。”
言光综一脸惊悚，“盆友，我去gay吧！”
“嗯，”覃宝祯想去的就是gay吧“不方便就算了。”
“可以是可以，但你能接受吗？”
覃宝祯在言光综探究的视线里，扔出炸弹
“我觉得自己好像弯了。我需要确认一下。”
言光综因为带着覃宝祯，就没领他去太过分的那种。
除了台上表演的人穿得稍微大胆些，散台的都好好穿着衣服，场子里也有男有女。
音乐声震耳欲聋，
言光综凑在覃宝祯耳边大喊，“小覃，你喝点什么？”
覃宝祯说:“你帮我点吧！”
他以前和室友去过几次清吧，印象里无非是些名字拗口的调酒。
但这里显然比清吧要奔放些，酒的度数更高，种类也很多，啤的洋的甚至还有白的。
“那就这杯二十度的调酒，可以吗？”
言光综指着一串英文酒名，覃宝祯听到二十度就点点头表示可以。
言光综没立刻丢下覃宝祯，和他并肩坐在调酒台对面。
他挨得很近，说：“小覃，你怎么突然弯了？”
覃宝祯摇了摇头，“我不确定，但我亲了一个男人。”
“你主动的？”
“他先亲我的”虽然是额角“我后面主动亲的他。”
“你以前交过女朋友吗？”
“没。”
“喜欢过吗？”
“没。”
“我一直喜欢男的，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觉得自己很奇怪，特别希望自己喜欢的是女生。但是”言光综耸耸肩，“男女没什么不同的，面对谁能产生多巴胺那就是谁。”
多巴胺吗？覃宝祯摩挲着酒杯。
他和梁文昱接吻时，心跳很快、血液鼓噪着耳膜，但他无法区分是愤怒还是别的东西……
“我有想着他紫薇。”
言光综肯定道：“那你肯定是对他有感觉。”
覃宝祯说：“可是性冲动不一定是喜欢。”
言光综说：“这也恰恰说明你的性冲动可能来源于喜欢不是吗？”
他对着簧片都能来两发，更何况是在私密安全的空间内、面对喜欢自己的人、闭着眼睛唇齿相依，这当然能产生感觉。
他毕竟不讨厌梁文昱。
梁文昱安慰他、鼓励他、夸奖他的时候，会让他想依赖、想亲近、想诉说
这是喜欢吗？
“你看，这里不认识的陌生人都能凑一起喝两杯，下一秒可能就约好去开房了。”
言光综原本听到覃宝祯“弯了”还有点隐秘的心思，所以才跟着坐下开解了一会儿他。
但覃宝祯很明显和他们不是一路人。
小帅哥养眼，可心有所属，知心哥哥的耐心也是有限的，
“走啦”言光综对着覃宝祯wink一下。
覃宝祯笑着看言光综把酒喝完，挤进人群中。
不一会就有人来找覃宝祯搭话，但都聊了几句就离开了他身边的位置。
“帅哥。是1吗？”
“不好意思我不太懂”
“弟弟，你是直男？”
“我不是。”他现在肯定不是纯直男。
“不满意就直说嘛，装什么咯。”
台上换了一首舒缓的曲子，有客人走上去弹唱。
“能请你喝一杯吗？”这次靠近的人有很磁性的嗓音，穿着简单的蓝色衬衫，领口开得很大。
覃宝祯笑着道谢，“我自己来就可以。”
刚才那杯调酒酸酸甜甜的，像果汁。他这次点了两瓶黑啤。
他递了一瓶给和他打招呼的男人，“我能问您几个问题吗？”
“为什么不可以。”
“嗯...1是什么？刚才有个人来问我是不是1。”
男人挑了挑眉，“1是插入方”他指了一下自己“我就是。然后纳入方是0”他比了个圆圈。
“哦，□□层面上的区分。”
覃宝祯对和陌生人讨论这个的兴趣一般，他接着问:“有人喜欢我，但我发现后他又推开我，你觉得这个跟我是不是直男有什么关系吗？”
男人点点头，“有吧，如果是认真谈感情，我们一般不会碰直男。”
覃宝祯说：“你的意思是“直男”是导致同性关系不稳定的因素。”
男人说：“不说直男，同性恋都会面临催婚催育的家庭压力，转直去结婚的不在少数。更何况是直的呢。”
“你看着挺小的，考虑的还挺多。”男人的目光黏在他身上几秒，“可惜了，我来晚一步。”
……
覃宝祯一个人喝了两瓶黑啤，两杯度数低的调酒。
可能是混着喝的，他稍微有点晕，但更多的是亢奋。
他摸出手机，用前置相机自拍一张，然后点开wx，给置顶的人发过去，又附上定位。
然后在心里倒数
100
99
98
……
57
56
……
41
叮——
[梁哥:别喝了。]
[我在酒吧为什么不喝酒？]
[梁哥:gay吧不安全]
[你是不是也在喝酒，]
[梁哥:没有。不许再喝了。]
覃宝祯发过去一张满是酒瓶的照片。直接按了锁屏。
他侧着脸趴在吧台上，耳朵贴到金属桌面上。
“咚咚咚咚”
音乐鼓点和他的心跳一样快。
言光综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身旁跟着一个男人。
“小覃你还好吗？”
覃宝祯比了个ok。
言光综说:“要不要我给你打个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