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植和曲呈安也从魂灯里出来了,曲呈安环顾四周,发现多出来一个和铮,其余的同伴都不见了。
这真是活见鬼。他迟疑片刻,还没来得及试探和铮,就被对方早就准备好的风渠咒拍回了魂灯里。钟峤离开了,旁边只有一些兵将看管,但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原地就少了两个木头桩子。
邱植感觉自己的头被摁在了水里,晕晕乎乎地走了两步,发现到了一个新的鬼地方,他也懒得问这是哪里,看见钟弦就大步流星走过去,一拳招呼过来。伴随着一声暴喝:“我弟弟也从没有起杀心,他有他爱的人,你有你爱的人,你的爱就更高贵吗?”
钟弦被打得头偏到一边去,却哼也不哼,他又回到了筑起心防的时候,老僧入定般闭眼,面容甚至有些平和。
曲呈安开口:“她当初为了不暴露,用你的毒杀了自己的贴身侍女。”
钟弦一下子激动起来:“我让她杀的,怎么了?!换素有天才之名的和凛,异地自处,能比她做的更好吗!!明霜已经尽量不伤害任何人了,她收留可怜的女孩,创办了和音馆,却转头被那里的人出卖,为什么你们没有一个人愿意放过她?有人的存在就是错误吗?你算什么,像望春台的疯子一样,高高在上地审判别人!”
和凛被他的回光返照惊住了,她认真地想了想,“你说得对,如果是我......”
曲呈安突然脾气上来,将和凛猛地向后一扯,慢慢地说,“钟弦,不要诡辩,你们的立场与越岑天然冲突,何来简单的对错可言?有仇报仇,那你旁观了这场酷刑之后,为什么不杀上镇梧,去寻越岑的仇,为什么不寻三域会审所有长老的仇?”
“望春台为了保守秘密,洗去了所有弟子和出席代表关于异世的记忆,南宫澈他们一身轻松地忘了,但是上天垂怜,我没有忘。至于越岑,那是明霜的请求,她让我不要怪她的哥哥和父亲,多讽刺,越岑从不将明霜当妹妹,他的妹妹只有一个。”他话锋一转,不再消沉,“至于长老院,谁说我没杀?”
邱植紧紧扼住他的脖子,青筋暴突,“随便你,现在你和我一起回望春台。”他的伤口还没来得及处理,伴随着阴沉的脸色,犹如活阎王在世。
“我还是不明白,你一直和我在一起,是怎么做到这一切的?”
“你听说过移花接木么。”
“可那是替死用的。”
“我稍微修改了一下这个简单的法术,”他喘息着说,“难道是什么很困难的事吗。”
“倒数第二个问题。以前不杀,为什么偏偏现在杀?”
“你有没有想过,邱理勤不擅长射箭,为什么要带着拉大弓的扳指?”
“那是明霜托我转送给他的。他卖掉了当年和明霜有关的所有东西,我在妖市亲眼见到那个扳指,就好像被人遗弃在那里。”
钟弦将死的身体突然爆发出巨大的恨意,话还没说完,就惊天动地地咳嗽起来。
“我都准备放过他了,是他自己送上门来的!是他不知廉耻,......咳咳咳咳...咳咳...”
邱植被曲呈安微微按住了手臂。
“钟弦,你的名字是叫钟弦吧?”
混乱中,和凛定定的望着他,口中之言却仿佛恶魔低语。
和凛的医术不算好,但这个“不算好”是和她的剑术相比。
从涌泉刺穿钟弦的时候,她就感觉很不对劲,钟弦的身体像一个漏气的娃娃,灵力争先恐后地逸散到空气中,仿佛原来的地方不属于它们。但是一般的妖族,就算受了伤也不会出现这样的异状,现在不管发生什么都不会让她惊讶了,唯一的解释是:“钟弦”也是同样的人,只不过他比较幸运,灵魂和身体还算契合。
钟弦低低地笑了一下,“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对这种事,你接受的有点太过良好了,甚至没有恐慌和怀疑。其次,你给出的记忆有矛盾,以至于没人怀疑你为什么突然对越小姐情根深种,除非——你们同—病—相—怜。”
“最后,你的记忆为什么洗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