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烨:“曲兄,你这么说,可会伤大家的心。再考虑一下吧,我们是盟友,不是吗?”
邱植愕然,“他要你考虑什么?让你别去送死吗?”
“是啊,明眼人都知道这是送死,”他轻松地笑了笑,“怀燕,你还要不要去?”
邱植调整好表情,刚准备开口,被曲呈安用一泼茶堵了回去。
“不必相劝,你我默契更无需多言。邱植的弟弟就是我的亲弟弟,从我回到妖域,就在等待这一天。何况情形不算太差,我们尚且有一搏之力。
我也......绝不会死在诉说心意之前。”
南宫烨追出去,和凛正在走廊尽头摆弄她的剑,听见响动立刻抬头,看见来人是他,伪装的不满褪去,变成轻松的表情。
他失笑,“你竟也会耍小性子么?上一次这样,还是百八十年前。”
“记这么清楚?我自己都忘了。”
“大家都知道去殷墟是一步险棋,但这一步却不得不走,我只是有些遗憾,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家族朋友,无法两全。”
至于开战?妖族和人族的王室早晚也会做的,她倒是宁愿此刻开战,堂堂正正地打,总比措手不及来的好。
南宫烨哑然,安静了一会才说:“这不像你,居然真的把邱植当朋友了吗?那小子真该感到荣幸啊。”
“邱植为人,值得结交。”她反而露出一副得道高僧的表情,“太子殿下,不也正是为了他,才来涂南的吗?否则,你为什么要亲自来处理这个案子,不惜隐姓埋名呢?”
对面虚心接受了这个假设,“真情假意混织,才能叫人看不出端倪啊。
此次去妖都,是以个人名义而非受家族之托,尽管这样,也不好贸然行事。钟弦在暗我们在明,被他反咬一口可就不妙了。”
和凛颔首:“你放心。”
她调整呼吸,走回房间,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强硬地说:“我们去殷墟,不管钟弦有什么阴谋诡计也没辙,谁叫他碰上我了。”
南宫烨听得太阳穴突突跳,总感觉刚才苦口婆心说了一长串没起到作用;又还好像有点被她那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姿态鼓舞到。人的情感真是莫名其妙。
他熟悉和凛,当然知道她是永远斗志昂扬,永远武装到脚踝,随时准备好和命运厮杀的人,这是她简单粗暴的成长环境铸造的。
换言之,她不是依赖洞悉人心的谋略成为领袖的,而是靠身先士卒的勇气。
当然,当然,勇气是一种可贵的品质,是所有种族的赞歌。
在场好像只有邱植被感染了,他豪气地一拍和凛肩膀,“我也不多说了,都在茶里。”
回望郁郁葱葱的森林,脚下的地势逐渐变高,拨开远方的雾气,就是屹立在山中的殷墟城门。
守城的统领甫一看见南宫烨腰间的盘龙佩,一群人就像变戏法似的从四周冒出来,行礼的行礼,带路的带路。走过安检口,是和铮逐渐变得清晰的俊脸。
他远远跑过来,“阿姐!阿姐!”地叫,于是整个外城墙的窄巷里都充斥着和铮荡气回肠的声音。
有个弟弟很好,但有时候也真的挺丢人的。
和凛抬手做出拔剑的架势,这小子果然噤声了。
“这几天钟弦对你怎么样?”
“钟弦哥对我可好了!我们把整个殷墟都玩了一遍,......”听他眉飞色舞地描述殷墟的姑娘多么柔情似水,殷墟的本帮菜多么鲜香美味,和凛一拍他的背,这都是敌人的糖衣炮弹啊!
“说重点。”
南宫烨在一旁对和铮使眼色,眉毛都要抽筋了。
看他支支吾吾说不出什么话来,和凛心累地说,“好了,这几天你日子过得未免太美妙,给我收拾行李在城门外等着!”
“不能进城等吗?”和铮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直勾勾盯着姐姐。
换来的是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他不敢再说话了。
和凛拧住他的耳朵拉到自己身边,小声说“等我回家收拾你”,传音的却是:【如果城中不对劲就赶紧跑,记得回家搬救兵,把事情闹得越大越好】。
和铮瞪圆双眼,立刻收起笑容,回道:“好。”
听着心里那句“注意安全”,她来不及感慨,就和朋友们一起登上了接驾的牛车。
视野里的和铮还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逐渐的,他从一条长长的人变成一个小小的黑点,像一条被抛弃的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