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遥面色微愣,皱起秀眉:“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哦,不是吗?那是在下误会了。”赵京衡笑吟吟道:“不过既然不是表弟相好,我与姑娘又是一面之缘,我为何要借钱给你呢?这世道,钱可是常常有借无还啊。”
楼遥被说的哑巴了会,她素来性子直,实在不会和这些富家贵公子打弯弯绕绕的交道,便催促周宁邕:“你快说呀。”
周宁邕这才轻开尊口:“表兄,这位楼姑娘有恩于我,来江城外遇到了山匪,她的姊妹被山匪劫去,要求一百两赎金赎人,还请表兄解囊相助。”
“原是如此。”赵京衡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在楼遥很是急切期许的目光中,淡定回复:“可是,我不想借。”
“为什么?”楼遥意外道:“你表弟问你借,都不行吗?”
赵京衡摇晃着手中最宝贝的桃花扇:“哎呀,就是他问我借,我才不借啊,毕竟,我和这位远在京城的表弟又不熟练。”
周宁邕瞥他了一眼,虽有外人在此,赵京衡也未明言,但他们兄弟二人之间的龃龉,彼此可都心知肚明。
这个小气的表兄,无非就是记恨着外爷从小偏心他这个外孙。每逢他回江城探亲,赵家老太爷就会将最好的稀奇古董物件留给周宁邕,就是亲孙子赵京衡也不能抢了他的。
二则是,周宁邕自小聪慧过人,一岁诗词过目能诵,三岁就能出口成章,而他赵京衡,一岁抓老太爷胡须,三岁就会上房揭瓦了。
在这样的比较下,每抓到赵京衡犯错,老太爷教训他的话便是:你看看人家宁邕!
久而久之,赵京衡对他这位表弟心里不知积攒了多少年的气了!
即便如此,周宁邕也有法子叫这位表哥心甘情愿地拿出一百两黄金,正欲开口,赵京衡却话锋一转,落在了楼遥身上:“不过,我虽不愿借我表弟,但是楼姑娘,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只是……”
楼遥蹙眉:“只是什么?赵大公子还请有话直说,我赶着救人呢!”
“爽快!”赵京衡拍手笑道:“那我就直说了啊!我要你楼姑娘立下字据,今日我借你百金,若是三日内不归还,就欠债人偿,你嫁我,做我的小妾,那百两黄金就当聘礼了,如何?”
“你说什么?!”楼遥面色发红,一半是愤怒一半是深感羞辱。
赵京衡起身款步而来,折扇挑起楼遥的下巴,像是在审视一件不错的商品,笑眯眯道:“模样生的倒是不错,你既不是我表弟相好,自然可以跟了我。否则,我凭何借你百两黄金?这可不是小数目啊,要知寻常人家一年的生计也就五十银呢。”
一面说着,一面暗暗观察周宁邕的反应,却见主位上的人面容波澜不惊,心下生疑:难道,这姑娘真不是表弟相好?可是以表弟从不近女色的冷漠性子,又怎会愿意帮助她来找自己借银呢?
赵京衡还在疑惑中,殊不知当他扇子挑起楼遥下巴的那一刻,就已经彻底点燃了这位脾气火爆的小姑娘,手中长枪一紧,枪起枪落间,赵京衡手腕猛疼,折扇掉落,人也被一枪挑飞出去,稳当当地摔回了椅子里。
后背被坚硬的靠椅撞得发疼,他人都懵了,一支长枪还对准了他的眉心,手握长枪的姑娘怒目横眉:“呸!浪荡子!我最看不起的,就是你这种轻浮的男子了!我爹说了,在外遇到你这样的,直接揍!”
说罢,就要动手提枪揍赵京衡,吓得赵京衡花容失色,连忙闭眼求饶:“且慢且慢!我都说笑的!”
见他蜷缩进椅子里,举起双手投降状,哪里还有半点风度翩翩的富家公子模样?楼遥冷哼一声,赵京衡这才睁开眼,一边小心翼翼地挪开她的长枪,一边道:“刀剑无眼,收了你这枪吧,姑奶奶!”
楼遥本就是吓吓他,没想真动手,便利落收了枪。毕竟,她也不蠢,这可是江城,赵家的地盘,真为了出一口气揍了这家伙,她只怕出不了江城不说,最重要的是,会耽误了救阿棉。
赵京衡立刻跑去周宁邕旁,惊骇未定地咽口气,道:“周宁邕,你去哪找来这么彪悍的小娘子?!”
周宁邕看完了热闹,才不紧不慢地道:“就借一百两金,我替她做担保。”
“你?……”赵京衡还想说什么,周宁邕就道:“还是说,你想我在里等着外爷归来?”
等老太爷回来?等他回来向他告状么?想起老太爷的那根檀木拐杖,赵京衡顿时心里发虚,却不肯落下面子,虚张声势道:“好了,你是我表弟,我自是信你。不过这百两黄金也不是个小数,得等明日老孙回来上了库房登记,才能借你们。”
周宁邕淡淡一笑:“如此,就多谢表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