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宁邕说,他外爷家就在江城,试问哪家能轻而易举地拿出百两黄金来?一问才知乃是江城首富赵家。
江城赵家的产业就如这七月的风,走哪吹哪,几乎遍布整个禹朝,就说你今个儿随便在哪家饭馆吃的饭,那家饭馆就有可能是赵家的,若不是,那给那家饭馆供应食材的也有可能是赵家的,若再不是,那那家饭馆的老板存钱的钱庄也有可能是赵家的……可见其家产之丰饶。
邢云听到此事时还不敢相信,对楼遥说:“若真是那个江城赵家,别说百两黄金了,就是万两黄金,那也是拿得出来的。”
楼遥烦躁地抓挠着耳朵:“管他哪个赵家,反正我得先救出阿棉。”
为不耽误运镖的进程,由邢云负责继续押镖前往浙城,楼遥则跟着周宁邕去往江城赵家借钱。
那江城城门前放着一排排拒马和一队看守城门的士兵,瞧着楼遥一行人过来赶紧亮出长枪拦路,为首的士兵一副公事公办的严肃口吻:“什么人?从哪来来的,做什么的?进城办什么事?带文谍了吗?”
楼遥翻身下马,露出一个和蔼的笑容:“我们禾城来的,普通老百姓,就来江城探亲的,没文谍这东西,劳烦大哥你抬抬手给放行呗。”
那士兵仰着头将楼遥上上下下的打量,又朝她身后的马车看了又看,因着跟着周宁邕来的官兵们都见了阎王,那面竖着官字的旗帜也没了。所以在这士兵眼里,这只是一顶有钱人家的华盖马车。
他皱着眉头:“那不行,现在外面山匪横行,上头有规定,凡外面的人进城都是要检查文谍的。”
楼遥现在听到匪这个字就来气,瞪着他:“喂,你看我这样子像那凶神恶煞的山匪吗?算了……”
她调了个头来到周宁邕的马车前,隔着车帘问:“你不是当官的吗?有那文谍吗?”
马车里头的人沉默了一会,说:“本有官用的通行文书,但弄丢了。”
楼遥心里憋了一口闷气,低声说道:“成,那你还去办什么事?门都不给你进!我可不管你,等天黑了我自己浑水摸鱼混进去……也不行,我得向你外爷家借金子呢……这可咋办!”
车内的人似乎被逗乐了,声音温润含笑:“楼姑娘,你不防试试给那士兵侍长悄悄塞点银子。”
楼遥抿了下唇,从怀里掏出两粒碎银,朝士兵靠近几分,悄悄地递在他手里,士兵掂量了两下,这才满意地挥挥手,示意士兵们放行。
进了城,楼遥骑着马,隔着马车颇为不屑道:“还以为你们当官的有多称职呢,二两银子!就给收买了。”
马车内的人道:“世道如此,若非如此,我们又如何进得来。”
一行人不再耽搁,火急火燎地赶到江城赵府,看门的小厮开了半扇门,上前询问,得知是马车内的人是周宁邕后,恭恭敬敬地将他们迎进了府。
赵府正厅,周宁邕神情淡淡地坐在主位上,面前的楼遥百般无聊地四处转悠打量,突然发现什么,惊奇地走去:“这是……陵南红玉?”
周宁邕随声望去,那是一株用红玉雕刻的血珊瑚,足有半人之高,便道:“是。”
楼遥倒吸一口凉气,震惊不已:“我记得我小时候曾随我爹到陵南出镖,在那里的黑市见过一块拳头大的陵南红玉,色泽不过一般鲜红,卖价就高达一千两黄金。我爹说,是因为这红玉矿十分少有罕见,加之其质地特殊,最适合打磨加工作装饰什么的,才卖得这么贵……没想到,赵家居然有这么一大块!”
楼遥不禁暗中又环顾了一圈,光认识的什么紫檀屏风、金蟾玉桂、沉香香炉……这些便已是价值不菲,更何况还有许多她不曾见识过的东西……这赵家当真不是一般的富贵啊!
想来借一百金,又有赵家外孙做担保,应当是小事一桩吧?
不多时,门口处悠哉悠哉地走进来一人,声音清朗如风:“我道是谁来了,让老孙急忙忙地要请我回来。”
楼遥闻声望去,只见来人摇着一把桃花扇,容貌很是俊美,穿着一袭华贵的蓝色锦袍,头发玉冠半束,腰间是一条缀满了熠熠生辉的宝石腰带,佩戴着一块祥云卷纹玉佩,走路的姿态不算端正,却也自成一股风流之姿。他的眉目间有两分与周宁邕相似,这个年纪,叫人不难猜出他就是赵家唯一的嫡子,赵京衡。
这公子走来,目光似笑非笑地在楼遥身上飘了圈,带着一丝审视三分轻佻,才看向在主位上不动如山的人,不喜不怒的叹了声,坐到了下席:“表弟,别来无恙啊。”
即便对方是兄长之辈,但周宁邕似乎并未遵守礼数起身让座,颔首唤道:“表兄。外爷可在?我是奉旨来办事的。”
赵京衡抚着手中折扇:“不巧了,阿爷和父亲前日就去晏城谈生意去了,家中就我做主。表弟是来办什么事的?“
周宁邕的目光轻轻扫过一旁的楼遥,似有顾虑,没有立刻说出此行目的,就这么迟疑的功夫,楼遥就已急不可耐道:“这位赵公子,可否问你借一百两黄金,待我将我姊妹从山匪手里赎出,立刻就抢回来还你。”
赵京衡又看向眼前这位衣着鲜艳的姑娘,见她模样清丽,眼带焦急,眉梢一挑,扬声道:“这位姑娘……不曾见过,是表弟的新相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