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锦眉头一皱,正想出去阻止,却看到那书生突然侧身避开,同时反手一掌,打在那汉子的胸口。那汉子惨叫一声,倒飞出去,撞翻了一张桌子。
这一幕让秦锦和随后赶来的白珩都有些惊讶——这书生竟然会武功,而且身手还不弱。
其他几个醉汉见状,都愣了一下,随即更加凶狠地扑了上去。那书生身手敏捷,招式精妙,虽然赤手空拳,却丝毫不落下风,转眼间就将几个醉汉打得鼻青脸肿,哭爹喊娘地跑了。
大堂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那书生整理着有些凌乱的衣衫,和一脸惊慌的客栈老板娘。
“多谢公子出手。”老板娘连忙上前道谢。
那书生摆了摆手,道:“举手之劳,老板娘不必客气。”他的声音清朗,带着几分书卷气。
就在这时,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抬头朝着秦锦和白珩所在的方向望来。
四目相对,秦锦和白珩都是一愣。
那书生看到秦锦和白珩的脸,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化为浓浓的警惕和复杂。
秦锦和白珩心中也是掀起了惊涛骇浪——这个书生,他们认识!
他是苏文渊,京城苏家的嫡长子,也是他们年少时的同窗好友。苏家在朝中虽然不算顶级世家,却也是书香门第,与秦家、白家都有些交情。只是后来秦锦投身军旅,白珩潜心向学,与苏文渊渐渐疏远了。
苏家在这次秦家、白家的浩劫中,似乎并没有受到牵连,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苏文渊显然也认出了他们,他的脸色变幻不定,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们一眼,转身朝着客栈外走去。
“等等!”秦锦下意识地喊道。
苏文渊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秦锦和白珩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犹豫和复杂。他们不知道苏文渊的立场,不知道他会不会揭发他们。但终究是年少时的朋友,他们不想就这样错过。
秦锦快步下楼,走到苏文渊身后:“文渊,是我们。”
苏文渊缓缓转过身,目光在秦锦和随后赶来的白珩身上扫过,又看了看他们身后房间的方向,显然已经猜到了里面还有人。
“你们……”苏文渊的声音有些干涩,“朝廷正在到处通缉你们,你们怎么还敢出现在这里?”
“我们有不得不南下的理由。”白珩上前一步,平静地说道,“文渊,你怎么会在这里?”
苏文渊苦笑了一下:“我……我也是逃难出来的。”
“逃难?”秦锦和白珩都有些惊讶,“苏家出事了?”
苏文渊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悲愤:“家父不肯依附严党,被严肃立罗织罪名,下了大狱。家道中落,我只能逃出来,想去江南投奔一位故人。”
没想到,苏文渊竟然也遭此横祸。秦锦和白珩心中都有些唏嘘,也对他多了几分信任。
“原来如此。”白珩叹了口气,“那真是……同病相怜。”
苏文渊看着他们,眼神复杂:“你们……是要去江南找梅伯父?”
秦锦和白珩都有些惊讶,没想到他竟然知道。
“你怎么知道?”秦锦问道。
“京城的事,闹得沸沸扬扬。”苏文渊道,“梅伯父是少数几个敢公开质疑严党的人,你们去投奔他,也在情理之中。”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只是,梅伯父虽然正直,但严党势大,他自身难保,未必能护住你们。”
“我们知道,但这是我们目前唯一的希望。”白珩道。
苏文渊沉默了片刻,道:“我要去的地方,离江南不远。如果你们不嫌弃,我们可以同行一段路,也好有个照应。”
秦锦和白珩对视一眼,都有些犹豫。他们不知道苏文渊的话是否可信,毕竟人心隔肚皮,在这样的乱世之中,背叛与出卖太过常见。
似乎看出了他们的顾虑,苏文渊苦笑道:“我知道你们不信我。也罢,我也不强求。只是……这里离县城很近,官差盘查很严,你们最好尽快离开。我刚才打跑的那些人,是镇上的地痞,跟官差有些勾结,他们肯定会去报官的。”
这个消息让秦锦和白珩脸色一变。
“多谢提醒。”秦锦道。
苏文渊点了点头,深深地看了他们一眼,转身离开了客栈。
看着苏文渊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秦锦和白珩都陷入了沉默。
“怎么办?”白珩问道,“要不要相信他?”
秦锦思索了片刻,道:“不管信不信,他的提醒是对的。那些地痞去报官,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那苏文渊……”
“先不管他。”秦锦道,“我们走我们的路。如果他真的是好意,或许还能再遇到。如果他心怀不轨,我们多加提防便是。”
白珩点了点头:“也好。”
两人立刻回到房间,叫醒熟睡的白薇、白岫和秦玥,简单收拾了一下,便悄悄离开了客栈,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离开后不久,苏文渊并没有走远,而是站在街角的阴影里,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眼神复杂难明。他的手中,紧紧攥着一张纸——那是一张海捕文书的副本。
夜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秦锦五人再次踏上了逃亡之路。苏文渊的出现,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让他们本就艰难的旅程,又多了一层不确定的因素。他们不知道,这位昔日的好友,究竟会成为他们的助力,还是又一个隐藏的危机。
前路漫漫,风雨未歇。但他们知道,无论遇到什么,都必须坚定地走下去。江南的方向,依旧是他们心中唯一的灯塔,指引着他们穿过黑暗,走向未知的明天。
离开柳溪镇后,秦锦五人不敢有丝毫停留,连夜赶路。正如苏文渊所说,柳溪镇离县城很近,他们必须在官差到来之前,尽可能地拉开距离。
夜色深沉,山路崎岖。秦锦背着秦玥走在最前面,白珩则扶着白薇,白岫紧紧跟在他们身边。每个人都沉默不语,只有急促的脚步声和沉重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山林中回荡。
不知走了多久,天边泛起了鱼肚白。他们在一处山坳里停下休息,简单吃了些干粮,喝了点水。
“接下来,我们该往哪里走?”白薇问道,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疲惫。
白珩拿出一张简陋的地图——这是他们从一个路过的货郎那里买来的,上面只标注了一些主要的城镇和道路。“从这里往南,有一条官道,通往一个叫‘清河镇’的地方。清河镇是个大镇,或许能找到些活计,但官差盘查肯定也严。”他顿了顿,指向另一个方向,“或者,我们可以走这条路,穿过这片山区,直接进入江南地界。只是这条路更难走,而且据说山里有猛兽和山贼。”
秦锦看着地图,沉思片刻,道:“走山路。”
“走山路?”白薇有些惊讶,“那太危险了。”
“官道更危险。”秦锦道,“我们现在最需要的是隐蔽,而不是方便。山路虽然难走,但至少能避开官差的盘查。至于猛兽和山贼,我们小心应对便是。”
白珩也点了点头:“我同意玄澈的看法。与其面对无处不在的官差,不如去闯一闯那片山区。”
白薇虽然心中担忧,但也知道他们说得有道理,便点了点头:“好,那就走山路。”
休息了片刻,五人再次上路,朝着那片连绵的山区走去。
越靠近山区,地势越发险峻,道路也越发难行。茂密的树林遮天蔽日,阳光只能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零星的光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