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薇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紧紧将白岫护在身后。
摆渡的老汉显然也慌了神,手一抖,长篙差点掉进水里。“官……官爷,我这就是一艘普通的渡船,没什么好检查的啊……”
“少废话!停下!”快船的速度很快,转眼间就追了上来,将渡船围在了中间。
一个看起来像是头领的官差,手持长刀,厉声喝道:“船上的人,都给我出来!出示路引!接受检查!”
秦锦和白珩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他们根本没有路引,一旦被检查,身份必然暴露。
“怎么办?”白薇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毕竟是女子,遇到这种情况,难免会慌乱。
秦锦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拼了!”他手按在腰间的长刀上,随时准备动手。他的武艺,对付这几个官差,应该不成问题,但一旦动手,动静必然会引来更多的官差,到时候就更难脱身了。
“等等!”白珩突然拉住了他,低声道,“不要冲动。我们看看情况再说。”他转向那个官差头领,拱手道:“官爷,我们是普通的赶路百姓,没有路引。只是想过河去投奔亲戚,还请官爷行个方便。”
官差头领上下打量着他们,目光在秦锦身上停留了片刻,显然是被他身上的那股英气和腰间的长刀吸引了。“普通百姓?我看不像。尤其是你,腰间还佩着刀,是做什么的?”
秦锦朗,这刀是用来防身和打猎的。”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自然。
“猎户?”官差头领显然不信,冷笑一声,“我看你们像是朝廷要抓的逃犯!给我拿下!”
官差头领一声令下,两名衙役便狞笑着扑了过来,伸手就要去抓秦锦。秦锦眼神一凛,侧身避开一人的抓扑,同时反手一推,那衙役重心不稳,“噗通”一声掉进了湍急的河水里,挣扎着呼救。另一人见状,愣了一下,随即更加凶狠地挥拳打来。秦锦不闪不避,左手精准扣住对方手腕,右手顺势一拧,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衙役撕心裂肺的惨叫,其手腕已然脱臼。
这几下兔起鹘落,干净利落,船上的官差都被震慑住了。那头领又惊又怒,没想到这看似普通的“猎户”竟有如此身手,厉声喝道:“好个凶悍的狂徒!看来真是逃犯无疑!都给我上,拿下他们,重重有赏!”
剩下的几名官差纷纷拔出刀,就要冲上渡船。白珩眼神一沉,突然抓起船舷边的一根木桨,大喝一声,朝着最前面的官差横扫过去。那官差猝不及防,被木桨狠狠抽中胸口,闷哼一声倒飞出去,落入水中。
“砚舟,护好婉宁和岳阳!”秦锦大喝一声,抽出腰间长刀,刀光一闪,如同匹练般朝着官差头领劈去。头领也是有些武艺在身的,急忙举刀格挡,“铛”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两人都被震得后退了几步。
渡船本就狭小,此刻更是成了战场。船身剧烈摇晃,仿佛随时都会倾覆。白薇紧紧抱着白岫,缩在船尾的角落,脸色苍白,却死死咬着嘴唇,没有发出一丝声音,生怕打扰到秦锦和白珩。
白岫虽然吓得浑身发抖,但看到哥哥和玄澈哥哥在拼命,也强忍着恐惧,小手紧紧攥着拳头。
秦锦的刀法大开大合,勇猛凌厉,带着北疆风沙磨砺出的悍勇之气,每一刀都势大力沉,逼得官差头领连连后退,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白珩则手持木桨,身法灵动,专门对付剩下的几名官差。他不与对方硬拼,而是利用渡船狭小的空间,巧妙地周旋,时不时出其不意地一击,总能让对方吃个大亏。
那摆渡的老汉早已吓得缩在一旁,抱着船桨瑟瑟发抖,嘴里不停念叨着:“造孽啊,造孽啊……”
激战中,又有两名官差被打落水中,剩下的一人见势不妙,竟想跳回自己的快船逃跑。白珩眼疾手快,将手中的木桨猛地掷出,正好砸在那人的腿弯处。那人惨叫一声,摔倒在两艘船之间的缝隙里,半个身子浸在水中,动弹不得。
官差头领见手下一个个倒下,心中又惊又怕,招式也变得散乱起来。秦锦抓住机会,大喝一声,长刀横扫,直取对方下盘。头领急忙躲闪,却还是慢了一步,被刀风扫中脚踝,顿时一个踉跄。秦锦得势不饶人,手腕一翻,长刀直指其咽喉,厉声喝道:“别动!”
头领吓得魂飞魄散,举着刀的手僵在半空,再也不敢动弹。
短短片刻功夫,一场厮杀便已结束。河面上漂浮着几名落水的官差,挣扎着呼救,却无人理会。渡船上,只剩下秦锦、白珩等人,以及被制住的官差头领和吓破了胆的老汉。
“玄澈,别杀他。”白珩急忙说道,“杀了官差,事情就更难收场了。”
秦锦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杀意,用刀指着头领的咽喉:“说,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盘查?”
头领哪里还敢隐瞒,颤声说道:“大……大人,朝廷下了海捕文书,说有几个重犯从北疆逃了出来,要南下,所以……所以我们奉命在各个渡口盘查……”
“海捕文书上,可有我们的画像?”白珩追问道。
“有……有……画得很像……尤其是这位壮士,还有……还有这位公子……”头领看向秦锦和白珩,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看来,严肃立是铁了心要将他们赶尽杀绝,连画像都传遍了各地。白珩和秦锦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船,继续开,送我们到对岸。”秦锦冷冷地对老汉说道。
老汉不敢违抗,哆哆嗦嗦地拿起长篙,继续撑船。
官差头领见状,急忙说道:“大人,放了我吧,我保证不会说出去……”
秦锦冷哼一声:“放了你?等我们上了岸,你怕是立刻就会召集人手来追吧?”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快船,对老汉说道:“把他们的船,也一并拖到对岸去。”
老汉虽然害怕,但还是照做了。将两艘快船用绳索系在渡船后面,缓缓朝着对岸驶去。
好不容易到了对岸,秦锦一脚将官差头领踹下船,又将那艘快船上的船桨扔到河里,才对老汉说道:“你可以走了,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若是敢报官,休怪我刀下无情!”
老汉连连点头,哪里还敢多言,撑着渡船,如同逃命一般朝着河对岸划去。
“我们快走!”白珩当机立断,“他们的人很快就会发现不对劲,肯定会派人来追。”
四人不敢耽搁,立刻沿着河岸,朝着密林深处跑去。刚跑出去没多远,就听到身后传来了官差的呼喊声和马蹄声,显然是对岸的官差发现了这边的情况,正在召集人手。
“他们有马,这样跑下去,迟早会被追上!”秦锦一边跑,一边说道,“砚舟,有没有什么办法?”
白珩一边跑,一边观察着四周的地形,突然眼睛一亮:“前面有一片芦苇荡,我们进去躲一躲!”
顺着白珩指的方向,果然看到一片茂密的芦苇荡,足有一人多高,郁郁葱葱,正好可以藏身。四人立刻钻进芦苇荡,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里面跑去。
芦苇荡里十分泥泞,脚下的淤泥深及脚踝,跑起来异常艰难。芦苇叶划过皮肤,留下一道道细小的划痕,又痒又痛。但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马蹄声和呼喊声清晰可闻,容不得他们有丝毫犹豫。
“分开躲!”白珩低声道,“玄澈,你带着婉宁往左边,我带着岳阳往右边。等他们过去了,我们再在芦苇荡尽头的那棵老槐树下汇合!”
“好!”秦锦点头,一把拉起白薇的手,朝着左边的芦苇深处跑去。
白珩则抱起白岫,转身钻进了右边的芦苇丛中。
刚分开没多久,一群官差就骑着马追到了芦苇荡边。为首的正是刚才被放走的那个头领,此刻他带了十几名衙役,气势汹汹。
“大人,他们肯定躲进芦苇荡里了!”一个衙役说道。
头领咬牙切齿:“给我搜!就算是挖地三尺,也要把他们找出来!记住,要活的!”
十几名衙役立刻下马,手持长刀,分散开来,小心翼翼地钻进了芦苇荡。
秦锦拉着白薇,在芦苇丛中艰难地穿行。他将白薇护在身后,用身体挡开茂密的芦苇,尽量不发出声音。白薇紧紧跟在他身后,虽然跑得气喘吁吁,浑身是泥,但眼神却很坚定,没有丝毫抱怨。
“别出声,屏住呼吸。”秦锦突然停下脚步,低声说道。不远处,传来了衙役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两人立刻蹲下身子,躲在一丛特别茂密的芦苇后面,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衙役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似乎就在他们旁边的芦苇丛里搜索。白薇的心跳得飞快,紧紧抓着秦锦的衣袖。秦锦能感觉到她的紧张,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安心。
“喂,这边有没有动静?”一个衙役的声音响起。
“没有。这鬼地方,除了芦苇就是泥,哪有什么人?”另一个衙役抱怨道。
“再仔细找找,大人说了,一定要找到!找不到,我们都得受罚!”
脚步声在附近徘徊了一会儿,渐渐远去了。
秦锦和白薇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
“我们快走,离开这里。”秦锦拉着白薇,继续朝着芦苇荡深处跑去。
另一边,白珩抱着白岫,在芦苇丛中灵活地穿梭。白岫很懂事,紧紧搂着哥哥的脖子,一声不吭。白珩的体力不如秦锦,但他更擅长利用地形隐藏自己。他专挑芦苇最茂密、淤泥最深的地方走,尽量不留下痕迹。
有一次,一个衙役几乎就走到了他们面前,离他们只有几步之遥。白珩立刻抱着白岫趴在淤泥里,用芦苇将自己和弟弟盖起来。衙役在附近搜索了半天,什么也没发现,骂骂咧咧地走了。直到衙役走远,白珩才从淤泥里爬出来,两人都成了泥人,狼狈不堪。
不知在芦苇荡里躲藏了多久,直到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追兵的呼喊声和脚步声也渐渐消失了,秦锦和白薇才小心翼翼地朝着约定的老槐树下走去。
远远地,就看到老槐树下有两个身影。走近一看,正是白珩和白岫。两人身上沾满了淤泥,脸上也黑乎乎的,只有眼睛还亮晶晶的。
“大哥!姐姐!”看到白薇,白岫立刻挣脱白珩的怀抱,跑了过来。
“岳阳,你没事吧?”白薇连忙蹲下身,检查着弟弟身上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姐姐。”白岫摇了摇头,又指了指白珩,“哥哥刚才把我藏在泥里,可难受了。”
白珩无奈地笑了笑,看向秦锦:“你们没事吧?”
“没事。”秦锦摇了摇头,“那些官差应该走了。”
四人都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一股疲惫感瞬间席卷全身。他们靠在老槐树下,谁也不想动。
夕阳的余晖透过芦苇荡,洒在他们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经历了这场惊心动魄的追逐,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但眼神中却多了一丝坚韧。
“看来,这条路,比我们想象的还要难走。”白珩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
秦锦点了点头,看着远方,眼神坚定:“再难走,我们也要走下去。为了报仇,为了活下去。”
白薇默默地点头,从药箱里拿出干净的布条,递给秦锦和白珩:“擦擦吧,身上太脏了。”
白岫则从怀里掏出一块被压扁的饼子,这是他之前藏起来的,虽然沾了点泥,但还能吃。他递到白薇面前:“姐姐,你吃。”
白薇看着弟弟脏兮兮的小脸和手中的饼子,心中一阵温暖,摸了摸他的头:“岳阳吃吧,姐姐不饿。”
秦锦和白珩看着这一幕,都露出了一丝笑意。在这样艰难的逃亡路上,这份亲情与友情,是支撑他们走下去的唯一动力。
休息了一会儿,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四人不敢再停留,趁着夜色,继续朝着南方走去。
前路漫漫,风雨飘摇,但他们知道,只要彼此扶持,相互依靠,就一定能走出这片黑暗,抵达江南,找到那一线生机。而梅倩所在的梅府,也成了他们心中唯一的希望灯塔,指引着他们在茫茫夜色中,艰难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