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清愣了愣,抬起头看向他,眼里带着点疑惑:“怎么了?哪里没听懂?”
“不是,”谢知寒摇摇头,伸手拿起旁边贺清的水杯,拧开盖子晃了晃,里面还有大半杯温水,“看你讲得口干舌燥的,喝点水再讲。”
说着,他就端着水杯递到贺清嘴边,手腕微微抬高,动作自然得不像话。
贺清的脸颊瞬间就红了,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脖子:“我自己来……”
“别动,”谢知寒故意板着脸,却藏不住眼底的笑意,“讲题费脑子,我喂你,省得你抬手。”
贺清拗不过他,只好微微仰着头,小口小口地喝着水。温水顺着喉咙滑下去,确实缓解了不少干涩。
阳光透过窗户,刚好落在他泛红的耳垂上,看得谢知寒心里软乎乎的,忍不住又往他嘴边送了送水杯:“多喝点,”不够再去接。”
斜对面的何至安笔尖顿了顿,目光从物理课本上抬起来,飞快地扫了一眼这边,又迅速低下头,手指攥着笔杆,在草稿纸上写下一行又一行的公式,只是那字迹,比刚才潦草了几分。
他没再往这边看,仿佛全身心都投入到了眼前的习题里,只有微微抿起的嘴角,泄露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
贺清喝完水,轻轻推了推水杯,耳根红得快要滴血:“好了好了,继续讲题吧,不然来不及了。”
谢知寒低笑着应了声好,把水杯放回原处,又顺手抽了张纸巾,替他擦了擦嘴角不小心沾到的水珠。
动作亲昵又自然,仿佛这样的相处模式,已经成了两人之间的常态。
教室里的安静还在继续,只是那片小小的角落,却弥漫着一股旁人无法介入的、暖洋洋的气息。
静悄悄的,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还有窗外偶尔飘进来的几声蝉鸣。
贺清正低着头,指尖点着草稿纸上的受力分析图,一字一句地给谢知寒讲着物理题的解题思路。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得很,每一个公式的推导、每一个步骤的拆解都讲得明明白白。
下午第一节课的铃声刚落,物理老师抱着一摞试卷走进教室,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他扫了眼台下哀嚎一片的学生,又想起上次月考那惨不忍睹的平均分,干脆把试卷往讲台上一放,大手一挥:“贺清,上来!这节电磁学的压轴知识点,你来讲。”
全班瞬间安静了两秒,紧接着爆发出一阵起哄的嘘声——谁不知道贺清是全科满分的学神,连物理老师都承认,这小子解题思路比标准答案还漂亮。
贺清愣了愣,放下手里的笔站起身。他和谢知寒的座位在后门对面的角落,离讲台不算近,起身时不小心蹭到了谢知寒的胳膊。
谢知寒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低声调侃:“去吧学神,给他们露一手。”贺清瞪了他一眼,耳根却悄悄泛红,快步往讲台走。
他个子不算高,站在讲台上刚好够着黑板上沿,伸手拿粉笔的时候,袖口滑下来一点,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很稳:“那我就从楞次定律的核心推导开始讲……”
他的思路太清晰了,从公式推导到例题拆解,再到易错点标注,每一步都讲得明明白白。
原本昏昏欲睡的同学都支棱起了耳朵,连物理老师都靠在讲台边,摸着下巴频频点头。
谢知寒坐在角落的座位上,撑着下巴盯着讲台上的人,嘴角的笑意就没下去过,时不时还跟着附和两句,活像个捧场的“头号粉丝”。
教室里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贺清身上,没人注意到后门被轻轻推开了。
校长抱着一摞文件路过,本来只是想瞥一眼,结果听见讲台上那条理清晰的讲解,脚步顿住了。
他没出声,悄悄走到物理老师旁边的空位坐下,还从口袋里掏出笔记本,认认真真地听了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四十分钟的课程不知不觉就到了尾声。
贺清放下粉笔,转身想跟物理老师确认有没有遗漏的地方,目光习惯性地往自己座位的方向扫——那是后门对面的角落,视线刚好能掠过物理老师旁边的位置。
这一扫,他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微微收缩,脑子“嗡”的一声空白了——校长什么时候来的?!
台下的同学这才顺着他的目光反应过来,齐刷刷地扭头看向后排,瞬间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物理老师强忍着笑意,拍了拍贺清的肩膀:“不错不错,讲得比我好。校长都听入迷了。”
贺清的脸颊唰地红透了,从耳根一路蔓延到脖子,站在讲台上手足无措,连手往哪儿放都不知道了。
角落里的谢知寒更是笑得肩膀直晃,差点没把桌上的练习册碰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