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桃挨个查看了他们的伤势,所幸十二人都还活着。
其中一个被大蛇角戳断了两根肋骨,又被咬了一口,毒液注入许多,一直昏睡不醒。
还有四名腿脚被咬,吃下药丸后虽清醒了过来,但腿部肿胀发黑不能动弹。
只有三人完好无损,剩下几名多多少少都挂了彩.
大家满脸疲惫,浑身疼痛哀嚎。
眼看天色尚早,于是顾桃最终决定:自己先带着君梦回村,另外找人过来帮忙搬抬伤员。
殷全一边给昏迷那位降着体温,一边让顾桃放心去吧,他会和阿山照顾好大家。
……
顾桃抱着君梦冲进村子时,白色的里衣已经湿透了。
一路上疯狂奔走,又控制着浑身的抖动,实在很是耗力。
尤是如此,君梦还是被颠簸得唇色发青,冷汗直冒,可她在昏睡中却仍咬着牙一声不吭。
“快!带上工具去谷外!殷全他们还照看着伤员!”
顾桃急切的声音在村里响起。
几个扛着柴刀弓箭的老猎手闻声扔下手中物,一边吆喝大伙,一边抄起墙角的麻绳和木板就往谷口的方向跑,惊起一群归巢的麻雀。
……
二楼的房里灯火忽暗忽明。
君梦静静地躺在床上,头上的伤口已经重新上药包扎,身上也换了干净的衣物。
贺奶奶满面愁容守在一旁,枯瘦有力的手指抚摸着君梦滚烫的脸颊。
好几个时辰了,贺远和村民们还没带着伤员回来。
眼看天色已经黑透,也不知道他们这一趟是否顺利,可千万别再出什么岔子了……
铁匠铺隔壁是一间简陋的药堂,里头传出一阵翻箱倒柜的声响。
顾桃在这矮小的药房里弓着背低着头,点着烛火仔细查看贴了泛黄标签的陶罐,时不时抓起皱巴巴的干叶或各种细小颗粒……
门外石阶上蹲着一个花白发的老人。
“吧嗒吧嗒……”
老人抽了好几口老烟,心疼着自己宝贝儿似的药材。
倒不是怕他用得多,只是草药间混乱了实在不好收拾。
不过转头一想:这英勇的少年帮了村里很大的忙,自己辛苦一下也没什么。
“老爷子,地锦草在哪里,我找不到。”
屋内的顾桃语速极快,手上一刻不停核对药材。
本来开始是老人自己抓药,可他对顾桃报的药名每每均是疑惑,思考片刻又恍然大悟,手上动作极是缓慢。
顾桃心中着急,便干脆礼貌地将老人“请”出他的屋子,自己动起手来。
老人听得询问,“噌”地支棱起来。
他匆匆进了屋,余光一扫,竟发现各种瓦罐柜子抽屉完好如初,并无杂乱之相,不由对少年刮目相看。
艰难地挤过少年身处的过道,又忍不住心中腹腓:再来一个这样的壮汉,我这屋顶怕是也不保了……
老人默默吁了一口,当下便在角落翻找出一捆干地锦,替给少年。
“这……这许多的药草倒是能熬出一大锅了。”
老人趁少年整理草药的空当,估算了一下这堆剂量,心道:洗个澡也够了……
再次抽了一大口老烟,呛得顾桃连连咳嗽。
“嗯……咳~这次同行的伙伴中不少都中了蛇毒,现下都熬上,且等他们回来,也就都能喝上了。”
“那巨蟒毒性太过刚猛,它的胆汁需得配上其他药效,中和了它的毒性方成一味特殊解毒剂。”
老人听罢一愣,自己倒是小看了他。
此少年郎不止懂药理,心胸竟也宽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