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简单的寒暄几句,眼看着该来的人都已经到了,皇后起身,率领众人往设宴的宫殿去了。
楚惜宁一进去便随着众人拜见皇上,又落了座。
她随季初雪、沈昭月一起,坐在沈夫人身后。
沈晏川坐在对面男席,与太子相邻,三皇子坐在太子另外一边。
楚惜宁遥遥与他对视一眼,撞上他询问的目光,她轻轻颔首,面上挂着浅浅的笑容。
今日沈晏川一袭月白锦袍,腰间系着青玉带,眉目俊秀,身姿挺拔,看着神采奕奕。
宴席过半,皇上举起金樽,朗声道:“今日家国同庆,诸卿共聚,朕心甚慰。”
满座大臣皆肃然起立,齐声恭贺。
皇后便笑盈盈道:“难怪皇上高兴,今日这么多俊秀的郎君,温婉的姑娘,连臣妾看了都难免心生欢喜。”
皇上目光扫过在座的年轻子弟,含笑点头。
片刻,他目光落在沈晏川身上,指着他对皇后道:“往日皇后最担心阿川的身子,今日朕瞧着他精神的很,便叫了御医来看。”
“果然,御医说他身子大好,往后不必再担心了。”
皇上眉目舒展,语气中带着几分宽慰与嘉许:“既是如此,朕看你也该重新出仕了。”
“朕记得你从前在羽林军任职?”
沈晏川起身,拱手道:“回皇上,臣从前在羽林军中任中郎将。”
皇上点点头,沉吟片刻,指着他道:“朕命你为锦衣卫副指挥使,明日便去报到。”
沈晏川神色沉静,眸光微敛,复又抬首,声音清越如磬:“臣,遵旨。”
太子心中大喜,从正五品的羽林军,到正三品的锦衣卫副指挥使,擢升之速,令人侧目。
这是父皇对沈晏川的爱重,也是对他这个太子的支持。
太子起身,满脸笑容,举杯恭贺:“阿川从前文韬武略,今日得此要职,实乃众望所归,孤与你共饮此杯。”
沈晏川举杯,二人相视一笑。
三皇子脸色阴沉,眼中闪过一丝嫉恨,指尖缓缓收紧,指节泛白,杯中酒液微漾。
他垂眸掩去眼底冷意,起身出了宫殿。
季初雪抬起胳膊,手肘怼了怼身旁的楚惜宁,低声道:“恭喜二哥二嫂了,从今往后,二嫂出门可要威风得多啦。”
楚惜宁轻笑着摇头,耳坠流光微晃,低语道:“威风不威风不打紧,只要二爷身子好,我便高兴。”
一旁的楚昭月也跟着凑趣:“往后二哥身体越来越好,二人琴瑟和鸣,我可不敢像从前似的,成天跑去皓月轩讨嫌了。”
楚惜宁转身拧她的脸,笑着道:“你再胡说,我可要撕你的嘴了。”
今日得了这官位,往后就要在明面上介入太子与三皇子之争了,楚惜宁心中微沉,面上还要与人笑着说话,接受旁人或调侃或祝福的话。
宴席过半,皇上与皇后率先起身离席,只留下众大臣及其家眷,一时间众人自在许多。
与沈家有旧的大臣们向沈晏川父子敬酒。
女眷们则围着沈夫人及楚惜宁说话。
沈夫人高兴的连连举杯,当初她家阿川身受重伤时,人人都道他性命难保,更别提重返朝堂。
那个时候,她家阿川说亲都困难,人人都怕嫁进来便要守寡,如今却一跃成为天子近臣、正三品锦衣卫副指挥使。
可算是出了这口气了,沈夫人扬眉吐气,仰头将杯中酒饮尽。
楚惜宁坐在婆母身后,难免也喝了几杯,脸颊染上浅红,笑意仍温婉如初,眼中却泛起迷蒙。
等到她再抬眸看向对面席位时,太子与沈晏川都不见了。
楚惜宁心中一紧,目光不由得在殿中仔细搜寻,却没看见沈晏川的身影。
正在这时,一个宫婢匆匆走来,在楚惜宁身侧低下身子,耳语道:“夫人,沈指挥使同太子去外头说话,命奴婢来带夫人过去一趟。”
楚惜宁微微一怔,叫她出去?
季初雪留意到这边的动静,笑着推她:“想来是二爷出去躲酒了,,叫你也过去呢。”
“你放心去,母亲这边,我替你盯着。”季初雪冲她眨了眨眼,语带调侃。
楚惜宁犹豫片刻,她这会儿喝了几杯酒,脑袋昏昏沉沉,出去透透气也好。
她微微颔首,起身扶了扶发间玉簪,随宫婢悄然离席。
夜风穿过回廊,吹得檐角铜铃轻响,楚惜宁扶着宫婢的手缓步前行,冷风一吹,酒顿时醒了几分。
转过月洞门,前方是一条有些暗的狭小宫道,两旁树影婆娑,映得灯笼光影摇曳不定。
楚惜宁脚步微顿,心中有些疑惑,她警觉的看了看四周,竟然僻静的得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