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矝悠是被窗外的鸟鸣声惊醒的，那声音清脆婉转，像一串碎玉落进水里，叮咚作响，将他从混沌的梦境中拽了出来。
眼皮掀开时还带着点惺忪的倦意，眼白上蒙着层淡淡的红，像落了点桃花粉。
他动了动脖子，颈椎发出轻微的 “咯吱” 声，带着宿眠后的滞涩，却在看清眼前景象的瞬间彻底愣住，连呼吸都放轻了些，生怕一口气喘重了，就惊扰了这片刻的宁静。
帐幔不知何时被拉开了半角，晨光透过细白的窗纱洒进来，像一层薄薄的金纱，在元逾白脸上镀了层柔和的金边。
平日里略显凌厉的眉峰此刻舒展开，像被晨露抚平的山峦，线条温润得能掐出水来。
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着浅淡的阴影，像精心勾勒的墨线，每一根都清晰可见，根根分明，随着呼吸轻轻颤动，像停驻了只小憩的蝶。
鼻梁的弧度挺翘却不张扬，如同工匠精心打磨过的羊脂玉，从山根到鼻尖，过渡得自然流畅，刚好衬得唇线愈发清晰。
唇色是自然的淡粉，像三月枝头刚绽的桃花，带着点莹润的光泽。
“这人怎能生得如此好看……” 徐矝悠下意识地呢喃，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指尖不知何时已经抬起，悬在半空，犹豫了片刻，才轻轻搭在了元逾白的眉骨上。
指腹细腻，蹭过那点微硬的眉峰，像在描摹一幅精致的画，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虔诚，生怕碰坏了这世间难得的珍品。
他心里忽然冒出个荒唐的念头：这般容貌，若是扮成女娇娥，怕是比自己这假扮的 “徐小姐” 还要合适。
那眉眼间的清俊混着柔和，既有男子的英气，又有女子的温婉，定能让京中贵女都自愧不如，怕是要打破头争着把他娶回家去。
他看得入了神，目光胶着在元逾白的脸上，像被磁石吸住了一般。
手指顺着眉骨往下滑，轻轻碰了碰元逾白的睫毛，那睫毛像蝶翼般颤了颤，纤长而柔软，扫过他的指尖，带着点微痒的触感，却没惊醒沉睡的人。
徐矝悠心里偷乐，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露出点狡黠的笑意，像只偷吃到糖的小猫。
这人许是昨夜太累了，又是处理公务又是应付自己这冒牌货，被自己这般摸着都不带醒的，倒比平日里那副清冷模样好欺负多了。
可他没注意到，元逾白被乌发遮盖的耳尖，正慢慢逸上一层绯色，像被染上了春日最艳的桃花粉，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耳廓，那抹红在乌黑的发丝间若隐若现，像藏了颗熟透的樱桃，透着点不易察觉的羞赧，连带着脖颈都泛起点淡淡的粉。
徐矝悠还觉得看得不够，又悄悄移着脑袋往元逾白跟前凑了凑，鼻尖几乎要碰到对方的脸颊，不过寸许的距离。
能闻到他发间淡淡的皂角香，那味道干净清爽，混着清晨特有的清新空气，形成一种干净又好闻的味道，像雨后的青竹，让人忍不住想多闻几口。
这次他没再动手，只是伸出食指，指尖悬在半空顿了顿，像是在鼓足勇气，才轻轻点了下元逾白的鼻梁。
那触感温润，带着人体的温度，挺翘的弧度刚好卡在指尖，既不显得粗笨，也不会让整张脸落了俗套，像是上天精心雕琢过的玉，多一分则过，少一分则亏，恰到好处。
他身上带着的淡淡暖香，那是昨夜熏香残留的味道，清雅绵长，混着晨起的清新气息，轻轻拂过元逾白的鼻尖，像一阵温柔的风，带着点勾人的意味。
元逾白睫毛猛地颤了颤，幅度比之前大了许多，像被惊到的蝶，终于无奈地睁开眼。
眸子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朦胧，像蒙着层水汽，雾蒙蒙的，却精准地抓住了那只在自己脸上捣乱的手，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意味，像一张温柔的网。
“对、对不起！” 徐矝悠像被烫到似的想缩回手，却被攥得牢牢的，脸颊瞬间涨红，像被夕阳染透的云彩，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
“我不是故意的，看你睡得沉……就、就没忍住……” 他还以为是自己打扰了对方的睡眠，说话都带着点结巴，舌头像是打了个结，活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眼神躲闪着，不敢直视元逾白，只敢盯着两人交握的手。
元逾白看着他慌乱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笑意，那笑意里带着点纵容和无奈，像看着一只调皮捣蛋后被抓包的小猫。
其实在徐矝悠醒来动脖子的那一刻，他就已经醒了。
常年的军旅生涯和深宫生活让他养成了觉浅的习惯，时刻保持着戒备，稍有动静便会惊醒，像一根紧绷的弦。
可不知为何，昨夜在这少年身边竟睡得格外安稳，连戒备心都卸了大半，像是找到了一个可以安心停靠的港湾，那根弦也终于得以松弛。
直到方才脸颊传来温热的呼吸，带着少年身上特有的气息，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对方在做什么，索性闭着眼装睡，想看看这冒失的小家伙要胡闹到何时，看他对着自己的脸会做出些什么傻事来，没成想自己倒先红了耳根。
“不怪你。” 元逾白松开他的手，声音带着晨醒的沙哑，却比平日里更添了几分温和，像温水淌过心间，熨帖得很。
“是我醒得早。” 他轻轻摇了摇头，发丝随着动作微微晃动，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落在额前，添了几分慵懒。
心里暗道：倒是自己装睡逗弄他，更显幼稚了些，要是被他知道了，指不定要怎么得意，尾巴都能翘到天上去。
徐矝悠愣愣地看着他，见他确实没有恼怒的意思，眼神平和，像一汪平静的湖水，嘴角甚至还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才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像泄了气的皮球。
却又想起自己方才那些失礼的举动，又是摸眉毛又是碰睫毛，还胆大包天地点人家的鼻子，耳朵尖烫得能煮鸡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把自己藏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