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一闪的口呼吸被堵死,不满地发出几声闷哼,而后徐悦听到了一个长长的呼吸暂停。
那是突然什么声音都没有,就好像要憋死过去。
他慌忙松开手,对方剧烈地喘气起来,几声剧烈憋气后的痛苦闷哼后,又开始了如雷贯耳的鼾声。
这就是呼吸暂停综合征。
最难受的,是明明睡得好好的,快要适应这种白噪音了,但是——枕头边的呼吸,突然断了。
你见过这样的睡眠吗?起初是沉重的鼾声,像暴风雨前的闷雷,一声紧似一声。接着,毫无预兆地,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喉咙深处被什么无形的手扼住了,胸腔还在徒劳地起伏,却吸不进一丝空气。十秒,二十秒,三十秒……就在你以为这沉默要永远持续下去时,身体猛地一抽,爆出一声巨大的吸气声,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
这就是睡眠呼吸暂停,夜间的隐形小偷。它在你最不设防的时候潜入,捏住你的气管,一次次中断生命的节律。白天的你或许毫无察觉,只是纳闷为什么醒来时口干得像含了沙,头痛欲裂,坐在会议桌前眼皮重若千钧。你的记忆开始出现裂痕,注意力散成碎片,脾气也变得一点点乖张、暴戾,对情绪也逐渐失去健康的控制,开始经常的产生抑郁情绪、甚至引发抑郁。
夜里,你的身体在打一场无声的战争。松弛的咽喉肌肉在平躺时塌陷,堵住了空气的通道。大脑在缺氧边缘一次次拉响警报,把你从深睡眠中粗暴地拽回浅眠——表面上睡足八小时,实则你的睡眠被撕成了碎片。你依旧会睡眠不足,白天疲惫,经常犯困、嗜睡。长此以往,高血压、心脏磨损、记忆衰退便会找上门来。
它是最狡猾的慢性病,藏在鼾声与寂静的缝隙里,偷走你的夜,也磨损着你的昼。
赵一闪再次醒来,一看手机下午三点半,自己从床沿滚到了床中,而且不知何时对方为自己盖好了被子,且自己处在一个侧身的状态,因为腰后被垫了一块支撑自己侧身睡的酒店大枕头。
徐悦边吃着国潮拼好饭边看着小说,可能这拼好饭的油位有点重,勾起了赵一闪中午未进食一滴导致的馋虫于是就醒了,她站起来,拿起餐具袋子里还没用过的筷子:“我尝尝。”
徐悦皱皱眉:“一口。”
赵一闪:“那么小气?”
徐悦叹了口气:“不是因为这个,是因为我觉得,你真该减肥了,小闪,你如果比我刚见你那样再瘦他个好十几斤....说不定会更好些。”
兴许这话过于认真严肃,赵一闪表情阴沉了几分,她虽然胖,但是如果被熟悉的男人说出来要减肥的事,作为一个自尊心强的女孩子,听着还是蛮伤自尊的。
几秒后,她还是庞然无事地用筷子叼起几块大大的炒饼,确实很油,而且还很噎得慌,就着旁边没动的可乐喝下去后,赵一闪打了个嗝:
“我减不减肥管你什么事?你管的倒挺宽——嗝,我之前减肥纯粹因为打呼噜太重影响到舍友了,但现在我都搬出去了,根本没必要再减肥了。”
“不,比起那些舍友考虑,你更应该为你的健康考虑,少暴饮暴食,像之前那样减肥直到把体重减到正常甚至偏瘦为止。”
“...”赵一闪道,“你这话说的跟我爸妈一样,你是我爸妈吗?叨叨叨叨的。”
徐悦摸摸她的脑袋:“我是你合租的热心室友哥哥呀。”
“滚滚滚蛋。”
赵一闪甩开他的手,脸色已经恢复到了正常的面无表情:“还能不能保持我们纯洁正直的室友兼蹭咖啡关系了?别擅自当人家的老妈子好不好?”
徐悦笑了笑,用指腹温柔地蹭去赵一闪嘴边的饼渣,顺便捏了捏她的脸,很面、很软,也很圆。
“休息也够了,带我去海边转转吧。”徐悦道,“我还从来没见过大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