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浮离认出那人身份,血液倒灌入四肢百骸。看到女子麻木的神情,更是心底警铃作响。
曾否手掌中盘旋着一个华美的银饰铃铛,冰冷机械地开口:“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
谢浮离侧身横握宣奉云,坚硬的枪身勉强挡住锋利的丝线,但巨大的后坐力逼得谢浮离节节败退。
“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丝线像是受到了指令,更加狠厉地随地起舞起来。
每念一个字,这攻击的力道便重一分。谢浮离心想道。他眼珠乱转,寻找可利用的东西。最后锁定在那一轮血月上。
丝线紧追不舍,挑挑鞭痕无情刮在地上,道道入木三分。就在上一击被宣奉云打散的时候,谢浮离定住身子,左手指点双目,“法无因由分第一。”明眸再一张开,里面云雾环绕,满盈的月光顺着雾气似要倾倒出来。
曾否目光呆滞地望着他,手中动作没有半分迟疑。丝线没了碍事的阻挡乘胜追击。转眼间,那根夺人性命的死神已经近在咫尺,下一秒就能将他尸首分离。
“我今以真名起誓,借月轮之力一用。上报四重恩,下济三途苦”
“不贪,不嗔,不痴。”
“愿解尘缘三千结,以身渡万千。”一字落下,时间流逝如尘沙逆流。一呼一吸,都放慢了近十秒。
“故曰:无我。”血月应声盛放玫瑰般艳丽的光束,月轮倒挂,血色如泼洒的红酒向下流淌,逐渐填色,勾勒出一轮满月。挥洒的月光凝聚成无尽的锁链,从曾否的□□穿透漫延遍布全身,血窟窿汩汩地流出猩红的血液。她对此无知无觉,任由血色攀延而上,连着丝线也被斩碎成一片片。
“叮。”铃铛落地,砸出一声清脆的乐声,被一只冷白的手捡起。
谢浮离端详片刻,这上面没有邪祟侵扰的痕迹,太干净了。他凑近打量曾否,没有丝毫外伤,除了三魂七魄全丢,其他都尚且良好。
奇怪,死因是什么?谢浮离绕到曾否后面,探向她的后颈。指尖一痛,灵活的丝线已经钻入血管。
谢浮离秀眉微蹙,额头上渐渐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汗水,万蚁噬心的痛感融入血肉。一时间觉得全身哪里都在疼,他有些支撑不住,跪坐在地。使劲攥紧左胸口,那里的布料被他揉地起皱。呼吸就跟脱水的鱼一样,大口大口的喘息,汲取生命的氧气。
没想到,还留有一手。等到缓过气来、痛感消失后,谢浮离大汗淋漓,他浑不在意地露出得胜的笑容。
一只手立于曾否的头顶,银色法阵悬于她的头顶,“从现在起跟着我,我封号【玄溟】,称我玄溟就好。”曾否认真的看着他,浅浅地应答道:“是,玄溟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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雀道思隐没在幕色中如鱼得水,夜行衣极大地方便了他夜晚的行动,降低了暴露的可能。
谢子圆那人动不动就消失,还联系不上。雀道思没来由的烦躁,早知道就跟他交换通讯符了,省的我每次都要飞檐走壁,挨家挨户揭瓦砖。
他判定谢浮离应该是被未知力量强行拉走了,但这苇叶乡这么大,他要去哪里找人啊?
只好先去苇叶江碰碰运气了,雀道思没办法,风驰电掣地往苇叶江赶。
“前面的兄台,等等!”雀道思听到后面传来的叫声,稍微放慢脚程。
谁知道迎面就是一快板砖,雀道思沉下脸色,腰间寒光一闪一收,顿时砖头一分为二成了碎石。
“看招!”又是一招木剑刺向他,刀锋微收,在指尖极速飞转,如旋转式伐木机一样,停住时木剑已被劈成一段段,难以看出原貌。
“我艹,你!”对面的人彻底被激怒了,弃了拦腰剩下的剑柄,拿出背着许久的拂尘。气势汹汹地说:“妖怪,等着看吧!”
雀道思:“......我不想欺负你,你自己停手吧,小孩。”
就在剑拔弩张之际,一位身材粗壮、皮肤黝黑的男子出来打圆场:“好了,两位有话好商量。都是来除邪祟的,目的一致何必伤害友军呢?”他拎起小道士往背后扔,“喻师弟,别生气了。前辈已经手下留情了。”随即对雀道思道谢,态度谦虚恭谨:“刚刚多有得罪,还请前辈见谅。在下古岳华山门下第三弟子,程三度。”
程三度不着痕迹踩了喻平生一脚,痛的小孩差点嚎叫,他恢复平常的随意,“古岳华山第四弟子,喻平生。”然后嘴角上扬,一脸不怀好意,“敢问阁下是何人啊?”
雀道思懒得同他们解释自己身份,简略道:“祝余。”
嗯?喻平生等着听他说完,骤然没了下文,讶异:“就、就没了?”
“没了,走了。”雀道思急着去苇叶江找人,自然也没时间同这两位道士废话。徒留两位道士留在原地发呆,接着紧赶慢赶追上去。
程三度:“祝余公子,您确定邪祟就在这个方向吗?”
雀道思简单说:“不知道,不确定。”
程三度和喻平生异口同声:“不知道,那去这干嘛?”两人面面相觑,同样是一脸懵逼。可眼瞅着雀道思都快没影了,只好硬着头皮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