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真正到了苇叶江边,却是连片杂草都没看到。
怎么回事?谢子圆究竟去哪了?雀道思此刻才真正停下来思考问题。小镇静的落针可闻,竟不似白日烟火气。
他望进天边一轮血月,出其不意的是红月居然开始倒挂,血色翻滚如红裙。最终停刻在满月上不动了。
空气中若隐若现飘荡着一股极重的血腥味,随着光阴变换,给苇叶乡包裹上红色的滤镜。
“这是时间法阵!哪位大能竟能操控月轮,这可是最古老的原始力之一啊!”喻平生痴呆地指着月亮说,“凡人用不出这种力量啊!是神!这是神才能做到的...”他竟有些狂热,一个凡人终其一生是见不到这种力量的,他之所以略有耳闻是因为偷进过门派藏书阁阅览群书,深知作为一名修士,以凡人之躯博得一片生机,自然是要与天争,与人争,与命争。据记载,时间法阵曾有人族用过,但那是飞升之时才可一见的奇景。可世上又有几人能得道飞升呢?大多是中道崩殂的失败者。
程三度也控制不住地呢喃:“这实力恐怕比祖师爷还要高上几分吧!”脑袋一痛。
喻平生挥了挥拳头,不满道:“祖师爷那是小打小闹,能比吗?”又指向向异变处,“快,三师兄我们走!我一定要见到真人!”少年眼里满是克制不住的喜悦和期待。
程三度望了望四周,“等等!祝余公子人呢?”
喻平生:“......艹,不会又让这家伙抢了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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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成契约法阵以后,谢浮离无力的坐在地上。嗡鸣声充斥着脑海角落,隔绝了一切求助的呼喊。
“谢子圆,别走!”
“我会死,你也会死。大家都会死的!”
“谢子圆,你跑吧!你又能跑多远,结局已经注定了。那就是我们都会下地狱,包括你。我的好同窗。”
恶魔的低语恍如昨日,谢浮离面沉如水,没有一丝触动。
“你没忘吧?顾生、金家小公子,花太傅、听荷小姨、昨溪、叔父、付大夫、零前辈。这么多人,都等着你去陪他们呢,是他们的死换来了你的今天!”说着说着,那声音越发急躁愤怒,“你又为什么可以毫无负担的享受他们用死换来的这一切!谢浮离,你不配。”
“你出身不祥,长公主没想过留下你,你本应该还未出生就胎死腹中!这世上还有谁需要你,你叔父不爱你,他只是将你作为长姐遗子,用来睹物思人。他养育你16年,临终之际将昨溪托付于你,谁料到昨溪却因你而死。”
“他们在地底的690年,你却在地上苟活了690年。”
忽然,谢浮离莫名开口:“够了...”他气弱游丝,像一片雾,随时都会散。
“谢浮离,你敢再见他们吗?!!让他们知道你现在做什么,让他们知道你现在活的样子!你敢吗?”
“够了!!!”这一声震动八方,墓碑尽碎,万骨成堆。
远处树丛中潜行的喻平生听见,头痛欲裂,站不稳从树上摔下下来。程三度本想去捞他,骤然听闻,被扰的心神不宁,连着栽进地底。
谢浮离心神不定,冷汗再一次席卷而来,“够了,别再说了。”
对方却阴魂不散,“你怕了?知道你罪大恶极,从出生开始就是个错误。”
“我对不起他们。”谢浮离低敛眉目,素日冷漠无情的玄溟君此刻像极了做错事的孩子。“我心里有数,也不会祈求他们的原谅。”
“知道就好。”对方循循善诱,“这个错误也不是不可以修正,只要找到一个人。”
“那人如今就在苇叶乡上,白天她会在苇叶江上划船,夕阳下她会在苇叶乡的一座拱桥上撑伞等一人。她是个年轻的女子,有闭月羞花之貌,喜欢穿一件白裙,上面绣有芙蓉图案。”
“她会背一首诗,‘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这是上联,跟她对完下联,在夜幕降临时分把她骗来苇叶江。一切错误便可被修正,死去的人就能活过来。”
谢浮离:“还有吗?”
对方疑惑地看着他,“没有了。”
“那好。”谢浮离抽出等候已久的宣奉云,狠狠刺向对方的腰腹部。“咯噔”声仔细落入耳边,谢浮离转动手腕,转不动,枪的另一头被大力堵塞住了。
很快,面前的人褪下表面,露出森森白骨的本质。而站在它背后不远处的黑袍人,紧急退开长枪的箭簇,“怎么会?你身上鬼气明明极重,不可能从怨鬼索命中醒来!”
下一刻,宣奉云的枪头就已经出现在了黑袍人的肩膀上,逼近脖颈。
谢浮离踹开挡在前方的白骨,气息平稳地说:“因为我问心无愧。”
黑袍人见势不妙,再一次幻化出谢浮离恐惧的声音,“你还要再杀我一遍吗?我的好同窗。”
见谢浮离有一瞬的愣神,也不管不顾的往后退走。不消一秒,脖子就被宽大的手钳制住。黑袍人惊恐万分,想回头看却被死死的控制住了。
“要到哪里去?”雀道思一收紧手,黑袍人就难以抑制地呼吸困难,双手死命地扒拉脖子上的禁锢,快翻出眼白的眼睛死死瞪向男人。
黑袍人一勾嘴角,“你以为你抓得到我?”随即滚滚黑雾不断从袖袍里蔓延出来,雀道思下意识松手,避免那不知来历的黑雾攀上。“算我这次大意了,但下次见面你们就不会这么好运了。”黑雾裹挟黑袍人的身体消失在了空气中。
“这就走了?”雀道思松松骨头,对谢浮离露出笑容,“殿下,你可让我好找。”小虎牙调皮似的暴露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