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沉下去的时候,客厅里的喧闹还没停。林晓举着薯片嚷嚷着要再开一局游戏,却被旁边的女生拽了拽袖子,指着墙上的时钟:“都八点了,再晚点我妈要夺命连环call了。”
一群人这才磨磨蹭蹭地收拾东西,临走前林晓还挤眉弄眼地冲苏昱川比了个口型:“悠着点啊。”惹得苏昱川的脸又红透了半边,抓起沙发上的抱枕就砸过去,却被凌渊白伸手拦了下来,指尖擦过他的手腕,带着点笑意低声道:“别理他。”
玄关处传来一阵道别声,门被轻轻带上,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偶尔掠过的晚风,卷起窗帘的一角。
“要不要看点什么?”凌渊白把散落的抱枕归拢好,侧头看向缩在沙发角落的人,“电影?”
苏昱川正捏着半块没吃完的饼干,闻言愣了愣:“什么都行?”
凌渊白勾起唇角,转身去开投影仪,屏幕上跳出一串电影列表。苏昱川凑过去看,指尖刚点到一部喜剧片,就被凌渊白的手覆了上来,他选了个封面黑漆漆的片子,名字带着点悬疑感——《午夜凶铃》。
苏昱川的脸唰地白了:“你选这个干什么?我怕鬼。”
“怕什么,有我在。”凌渊白的声音带着笑意,顺手关了客厅的顶灯,只留了一盏暖黄的落地灯,光影在他脸上投下浅浅的轮廓,“而且,他们临走前偷偷塞给我的,说这个适合情侣看。”
苏昱川这才反应过来是林晓那群人的主意,气得磨牙,却还是被凌渊白拽着胳膊,按回了沙发上,怀里还被塞了个软乎乎的靠枕。
电影开场没十分钟,苏昱川就后悔了。
屏幕上的贞子从电视里爬出来的瞬间,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往旁边躲,整个人撞进凌渊白的怀里,手里的饼干掉在了地毯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凌渊白低低地笑出声,胸膛的震动透过布料传过来,他伸手揽住苏昱川的腰,指尖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在安抚受惊的小猫:“别怕,假的。”
苏昱川却吓得连眼睛都不敢睁,攥着凌渊白的衣角,声音带着点颤:“你骗人……这个一点都不好笑。”
旁边的落地灯不知什么时候被凌渊白悄悄关掉了,屋子里只剩下投影仪的光,忽明忽暗地打在两人脸上。电影里的惊悚音效还在继续,苏昱川的心跳快得像是要蹦出来,整个人几乎是挂在凌渊白身上,连呼吸都放轻了。
又一个恐怖镜头跳出来的时候,苏昱川猛地闭上眼,往凌渊白颈窝里钻,却听见身边人低笑一声,随即松开了揽着他的手。
“我去倒杯水。”凌渊白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带着点刻意压低的沙哑。
苏昱川攥着衣角的手紧了紧,没敢睁眼,只含糊地应了一声。
客厅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又渐渐安静下来。
电影还在放着,屏幕上的光影明明灭灭,映得空荡荡的沙发一角有些渗人。苏昱川缩着脖子,等了半天也没听见凌渊白回来的动静,心里的恐惧慢慢被疑惑取代,他刚想抬头喊人,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像是有人踩在地毯上,脚步声很轻,带着点刻意的缓慢。
苏昱川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他猛地转头,却什么都没看见,只有窗帘被晚风卷着,轻轻晃动着,像个站在暗处的人影。
“凌、凌渊白?”他的声音带着点哭腔,刚想从沙发上爬起来,脚踝却被人轻轻勾住了。
一只微凉的手从沙发后面伸出来,指尖擦过他的小腿,苏昱川吓得尖叫一声,身体失去平衡,整个人往后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