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昱川屏住呼吸，连眼皮都不敢多眨一下。凌渊白的呼吸浅浅地拂在他的额角，带着薄荷味的清凉——是早上两人一起买的硬糖，凌渊白含了一上午，连气息都染上了甜。

空调的风簌簌吹着窗帘，布料摩挲的声响，在寂静的宿舍里被放大了好几倍。苏昱川能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重得像要撞碎肋骨，又轻得像怕吵醒身侧的人。他偷偷偏过头，目光描摹着凌渊白的侧脸：眉骨的弧度很利落，鼻梁高挺，唇线清晰，睡着的时候，嘴角还微微翘着，像藏着什么开心的事。

突然他能感觉到凌渊白的头轻轻歪了歪，呼吸的落点离他更近了些，带着淡淡的薄荷清香和阳光味。过了好一会儿，没再传来别的动静，苏昱川才敢放松了些，睫毛却忍不住轻轻颤了颤。

“醒了啦小同桌？”

凌渊白的声音低低的，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沙哑，像羽毛轻轻搔在心上。

苏昱川猛地睁开眼，撞进一双含笑的眸子里。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凌渊白的瞳孔里投下一点碎金。他看着苏昱川，眼底的笑意漫出来，却没戳破他假装睡觉的小心思，只是抬手，又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的温度烫得苏昱川头皮发麻。

“快两点了，”凌渊白抬手看了眼手腕上的电子表，表盘上还贴着一张卡通贴纸，是上个月苏昱川随便无聊时贴上去的，“再睡，物理测验就该迟到了。”

苏昱川慌忙坐起身，脸颊烫得惊人，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久会这么容易害羞。他不敢看凌渊白，只低着头胡乱整理着皱巴巴的白衬衫衣角，指尖却不小心碰到了凌渊白放在床上的诗集。

书页被风吹得翻开一页，上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娟秀的字：蝉鸣聒噪的夏日，少年心事藏不住。

字迹很熟悉，是凌渊白的。

苏昱川的心跳漏了一拍，指尖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去。他猛地抬头，却看见凌渊白正若无其事地把诗集合起来，塞进枕头底下，动作自然得仿佛刚才那行字只是他的错觉。

“发什么呆呢小同桌？”凌渊白冲他扬了扬下巴，“走了小同桌，去教室刷会题。”

苏昱川轻轻哦了一声，跟在他身后走出宿舍。

走廊里的风依旧带着青草味，梧桐树荫把路切成一段段的凉。凌渊白走在前面，白衬衫的衣角被风吹得翻飞，苏昱川跟在后面，目光总忍不住黏在他的背影上。

路过小卖部的时候，凌渊白忽然停住脚步。他转身，从口袋里摸出两颗薄荷糖，一颗塞到苏昱川手里，一颗剥开糖纸放进自己嘴里。

“小同桌，物理公式都背得嘛？”凌渊白含着糖，声音含糊不清，“等会儿测验，小同桌可要加把力呀。”

苏昱川捏着那颗糖，指尖传来微凉的触感。他点点头，小声嗯了一声，目光却落在凌渊白的嘴角——那里沾着一点糖纸的碎屑，很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