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慢慢散开，早上5点多的巴士已经开进了研学基地，各个寝室的男女生都纷纷嚷嚷的提前收拾好了行李。

甚至有的兴奋的睡不着觉了，半夜起来收拾，林芷昨晚躺在床铺上，听到不少吵闹声，但她都不理会的，闲事莫理，无事早归这个道理她还是懂得的。

她很少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因为她一直都明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李晶敏一大早的就把东西全部整理完毕，她也是昨夜收拾小分队之一。

李晶敏收拾完了之后，还不忘了好心问一下林芷“林芷，你的东西还没收拾吧？要不我来帮你一下吧。”

林芷也明无功不受禄，所以她转头问李晶敏“那需要我帮你去接水吗？”

李晶敏却不以为然的说“没事，我已经和别人接完了，你也是没接，我也可以顺便帮你接了。”

被人这么一帮助，林芷更觉得不好意思了，俗话说得好无功而受其禄者辱，她当然会愧疚于人了。

所以林芷只好轻轻摇了摇头，声音细若蚊蚋：“不用啦，我自己来就好。”她转过身，面对着凌乱的床铺，指尖攥得发白。拆被套的时候，棉絮总往她颈窝里钻，痒得她鼻尖发酸。

斜对面的两个女生正互相帮衬着，一人扯着被角，一人往里塞棉胎，叽叽喳喳的笑声像细碎的玻璃碴，落进她耳朵里。

林芷咬着唇，独自跟滑溜溜的被套较劲，手臂酸得抬不起来，棉胎在被套里团成一团，怎么都扯不平。孤掌难鸣，她脑子里忽然蹦出这句老话，酸涩瞬间漫过心头，后悔像细密的针，轻轻扎着她的指尖——刚才要是不逞强就好了。

她手忙脚乱地折腾了半天，总算勉强套好了被套，叠出来的方块歪歪扭扭，边角都不服帖。她红着脸，把被褥抱到班长面前，头垂得快要埋进衣领里。

这时班主任踱了过来，目光扫过那团不成形的被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抬眼问班长：“这是谁的？”班长瞥都没瞥林芷，语气里满是嫌弃：“是林芷，手脚笨得很，早教了都不会。”

班主任听后，用手使劲捶了林芷心口五六下，林芷顿时感觉心脏跳动有些不均衡了。

林芷被那几下捶得浑身发颤，胸腔里像揣了只被攥紧的鸟，扑腾着撞得她生疼。她下意识地蜷缩起身子，指尖死死抠住衣角，指节泛出青白的颜色。

眼前的光景开始发飘，班主任的皮鞋尖在水泥地上磕出的声响，都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花，沉闷地敲在她的耳膜上。她能感觉到心脏的跳动忽快忽慢，像漏了拍的鼓点，每一次搏动都带着细密的痛感，顺着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

班主任揪着她的胳膊把她拽出寝室门，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走廊里的冷风灌进领口，林芷打了个寒颤，牙齿不受控制地轻轻磕碰着。“你说你，杵在那儿跟个木头似的，连个被套都叠不好！”班主任的声音尖利得像刀片，刮得她耳朵生疼，“早知道你这么没眼力劲，当初还不如把这个研学名额让给隔壁班那个手脚麻利的女生！真是可惜了，让柯惜去了别的寝室，不然哪里轮得到你在这里丢人现眼！”

林芷的头垂得更低了，下巴抵着锁骨，视线里只有自己磨得起毛的裤脚。她不敢抬头，不敢辩解，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稍一用力，那颗紊乱跳动的心脏就会挣脱胸腔。走廊尽头的洗漱间传来水声，几个女生端着牙杯毛巾走过来，脚步声零零散散。她们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林芷身上，那眼神里的不屑与疑惑，像针一样密密麻麻地扎在她的背上。

“啧，她怎么又被老师骂了啊。”

“谁知道呢，看她那笨手笨脚的样子，估计是又搞砸什么了吧。”

“真可怜，不过也挺活该的……”

议论声飘进耳朵里，林芷的眼圈慢慢泛红，却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她的胸口越来越闷，像是被一块湿冷的布紧紧捂住，连吸进去的空气都带着滞涩的痛感。她死死咬着下唇，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心脏的跳动越来越无力，眼前的走廊墙壁开始旋转，斑驳的石灰纹路扭曲成狰狞的模样。她多想找个地方躲起来，躲到没有人能看见的角落，可班主任还在喋喋不休地训斥着，那些刻薄的话语，像冰冷的雨水，浇得她浑身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