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她从小就不喜欢这么亮的环境,她在暗处能安心,就像一只阴沟里的老鼠,只能苟且偷生。
“啊?你怎么了?”女生接着问她。
林芷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忽然间真的好像逃跑,不想待在这里,那么多人看着她,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她看。
就像是在看一件物品,甚至是一个动物一样,太不尊重人了。
“林芷,你干嘛呢?”李晶敏从床上起身,一边换鞋一边含糊着嗓音问她。
林芷觉得自己如释重负了一般,因为对方语气缓和,她回答“我就是想问你个事。”
“什么事啊?你现在不放便说出来吗?”说完,瞅了一眼站在林芷旁边的女同学。
起身,对她说“那走吧,去门口说。”
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宿舍里那些探究的目光,走廊里的凉意裹着清晨的薄雾漫过来,落在林芷裸露的胳膊上,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李晶敏转过身,背光的轮廓柔和了许多,她放轻声音,语气里带着天然的暖意:“说吧,到底怎么了?刚才那么慌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林芷垂着脑袋,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衣角,纸张摩擦的粗糙感硌得指尖发疼。下腹的坠痛又翻涌上来,伴着刚才撞头的晕眩,让她喉咙发紧。她张了张嘴,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几次滚到舌尖又咽了回去,脸颊烧得滚烫,连耳根都泛着红。“我……我想跟你借点东西。”她终于挤出一句话,头埋得更低,不敢看李晶敏的眼睛。
“借什么?你说就好,我有的都给你。”李晶敏往前凑了凑,耐心地等着,没有半分催促。
空气安静了几秒,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鸡鸣。林芷攥紧了衣角,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就……就是那个……卫生巾。”说完这句话,她像耗尽了全身力气,肩膀微微垮下来,手足无措地站着,连脚趾都蜷缩起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李晶敏愣了一下,随即立刻反应过来,眼里没有丝毫异样,反而带着心疼:“嗨,多大点事,你等着。”她说完转身推门进去,丝毫没有避讳宿舍里其他人的目光,径直走到自己的柜子前翻找起来。很快,她拿着一包卫生巾出来,塞到林芷手里,还顺手多拿了片暖贴:“这个你也拿着,贴肚子上能舒服点。”
林芷捏着那包温热的卫生巾,指尖传来的暖意顺着血管蔓延开来,可喉咙却堵得厉害,千言万语到嘴边,最终只化作沉默。她甚至没敢抬头说声谢谢,攥着东西,低着头就往厕所的方向快步跑去,眼眶莫名地发热,委屈像潮水似的涌上来,混着痛经的钝痛,在胸腔里沉甸甸地压着。
厕所里的光线依旧昏暗,正好合了她的意。她靠着冰冷的墙壁,慢慢换好卫生巾,暖贴贴在肚子上,渐渐驱散了一些寒意。她对着水龙头掬起冷水拍在脸上,试图压下翻涌的情绪,指尖的凉意让她稍微清醒了些。可就在这时,隔壁隔间传来两个女生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抱怨:“听说今天要跑操,居然要跑二十多圈,这学校是想累死我们吧?”
“可不是嘛,天天搞这些破事,一点都不心疼人,真恶心。”另一个女生的声音里满是戾气。
林芷的动作猛地顿住,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二十多圈……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煞白的脸,贫血带来的虚弱感还没散去,痛经的坠痛依旧清晰,双腿不受控制地发起抖来,连站都有些站不稳。
她扶着冰冷的洗手台,指尖用力到泛白,眼前阵阵发黑,恐惧缠上心脏,越收越紧。
冰冷的洗手台硌着掌心,林芷的心跳得又急又乱,一个极不成熟的念头突然钻了出来——躲在厕所里,躲过这场要命的跑操。
厕所里残留着巴斯消毒液的刺鼻气味,盖过了原本的异味,反倒让她生出几分隐秘的安全感。她踉跄着钻进最里面的隔间,锁上门,缓缓蹲下身,双手紧紧捂着发疼的肚子,额头抵在冰冷的门板上。
走廊里的脚步声此起彼伏,同班和邻班女生的吐槽接连飘进来,满是对跑操的厌烦与不耐,每一声都像针似的扎在她心上。
她缩在狭小的空间里,像只偷藏起来的小动物,羞耻感顺着脊椎往上爬,觉得自己又懦弱又不要脸,活脱脱一个逃避现实的小偷。
正浑身发紧时,耳边忽然恍惚响起班主任的声音,带着熟悉的严厉,像是在走廊里喊她的名字,林芷猛地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