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芷非常谨慎的微微侧头看了眼旁边的同桌,叶妤依旧是平时那副无所谓的表情,此时正百无聊赖的玩着手中的中性笔。
林芷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见叶妤没什么太大情绪,于是低头,打开了纸条。
上面有比较像草书,但又比较好看的字,“林妹妹,你怎么跟小偷似的,那么心虚?你平时喝个水,干个什么事都小心翼翼的,都是同学,至于吗?”
林芷指尖捏着纸条,指腹沁出细汗,笔尖在纸上顿了又顿,才慢慢划开字迹。她胳膊贴紧桌沿,手腕往下沉,让本子藏在桌肚里,写两个字就飞快抬眼瞥讲台,睫毛颤得像受惊的蝶,生怕老师瞥见这“小动作”。
墨迹晕开一点,她慌忙用指腹擦了擦,反而蹭花了笔画,只能抿着唇重新写,动作慢得像在绣字。好不容易写完,她攥着纸条,拇指反复摩挲着边缘,又偷瞄了眼讲台上正翻教案的老师,才敢微微前倾身子,用指节轻轻点了点齐昀的背。
齐昀回头的瞬间,她像被烫到似的缩了缩手,又赶紧把纸条往对方那边递,指尖刚碰到对方掌心,就被前桌一把抽了过去。“林妹妹,你这递纸条跟递情报似的,”齐昀压低声音笑,“脸都红透了,怕什么呀,老师压根没看这儿。”
林芷脸更烫了,慌忙缩回手,腰背挺得笔直,眼睛盯着课本上的字,却一个也没看进去,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指尖还残留着纸条的糙感,嘴角却悄悄抿出一点极淡的弧度。
她总是这么的爱害羞,很擅长脸红。
下课铃声响起,齐昀回头冲着林芷笑,带着点少年人专属的意气风发感,吊二郎当的开口:“林妹妹,你给我回了个苦脸干嘛?怎么着?讨厌我啊?”
林芷还没有开口反驳,叶妤却忽然说“你整天烦人家,我都替她讨厌你。”
语气是贯有的厌恶,却又感觉出的一股别样的情感,就是让人捉摸不透。
齐昀的笑容疆在了脸上,他没有任何反应,甚至没有看叶妤一眼,只是把身子转过去。
林芷看着局面疆成这样,也不好说什么,只能低下头,假装不经意间的翻找什么东西。
叶妤把手里拿的《克林索尔的最后夏天》狠狠的往桌子上一砸,把头陷进书里,侧过头去,背对着林芷。
林芷翻东西的时候不经意间瞄了瞄旁边的人,发现好像有抽噎的声音,叶妤是不是哭了?
林芷时常在想,这个春天,把思绪折成纸船,任它在独处的时光里,或许慢慢会漂向清晰的答案。
中午放学时,同学们都提前收拾好书包和偷偷带着的违禁物品焦急的往学校外面冲。
林芷总是会羡慕他们的,现在的同学,都有朝气,日复一日,只会一天比一天更充满生机。
春像世间经历一场磨难后开始重新构建的季节。万物重新生长的背后是先人骸骨化成的养料。
她生于冬天,喜欢冬天,与其余的同学们不同,她喜欢凄凉悲观的事物与人,而很多人却喜欢温暖生机的人与事物。
遇见许倦,是她第一次向往夏天,向往热烈而又美好的季节,可她又觉得冬天比夏天更适合见面。
浑身上下不会黏糊糊的,不会流汗,身上不会发臭,只是穿的相对较厚,她怕热不怕冷。
可是在遇见他之后,我所执拗着的所有事物都是可以改变的。
从此她所见的初生,处处留有他的余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