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腾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龙腾小说网 > 无序 > 第9章 第 9 章

第9章 第 9 章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剩下的几日,时光在剑光与灵力的碰撞中匆匆而过。

演武场上,沈淮与薛允驰的身影交错飞舞,刀光剑影,一日胜似一日。薛允驰的“天阳”剑气愈发霸道凌厉,而沈淮的“承厄”,虽只在特定时刻才展露锋芒,但其每一次出鞘,都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决绝与沉稳。

出发的前一夜,忘川之渡上下一片忙碌。

薛袁志作为宗主,自是要亲自带队前往极北之地。而林云舟,这位新晋的长老,将暂代宗主之职,留守宗门。

闻笙正在房间里,细心地为两人整理行囊。他动作轻柔,将一瓶瓶疗伤丹药、一卷卷地图、还有备用的衣物灵石,分门别类地放入储物袋中。他是林云舟的亲传弟子,平日里最是细心周到,即便他并非宗主之子,却也操持着长老师兄的责任,将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这是护心镜,能挡一次致命攻击。这是辟谷丹,饿了可以吃……”闻笙一边放,一边轻声叮嘱,眉眼间满是关切。

薛允驰凑过去,探头探脑地看了一眼,嘴里嚷嚷道:“师哥,我都多大的人了,还用你这么婆婆妈妈的?我又不是去送死。”

“小心驶得万年船。”闻笙温和地笑笑,将最后一件东西放好,“听说这次仙门大比结束后,优胜者还要去云深灵境历练数月,才能归来。届时,怕是都要过年了。宗主和长老们都不在,宗门事务繁忙。”

提到过年不能团聚,闻笙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他一向体弱,极少离开宗门,这次也无法同行,心中难免有些遗憾。

沈淮站在一旁,默默地听着。他能感觉到,闻笙对宗门,对师尊,都有着深厚的感情。而他自己,又何尝舍得?

只是,他更舍不得的,是那个清冷如谪仙、却也固执得让人心疼的师尊。

明日就要启程,这一去,便是数月。云深灵境凶险未知,前途未卜。他不怕自己受伤,却怕师尊一个人在这偌大的宗门里,又要处理繁杂的庶务,又要牵挂着他们,万一……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野草般疯长,怎么也压不下去。

夜色渐深,万籁俱寂。

薛允驰早已在隔壁鼾声如雷。闻笙也累了一天,熄了灯,和衣躺在床上休息。

沈淮却毫无睡意。他悄悄起身,走到闻笙床边,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从闻笙的枕边摸走了那块代表着“往生芙蓉”通行权限的令牌。

他没有丝毫犹豫,赤着脚,悄无声息地走出了房门,向着后山的方向潜去。

夜风微凉,吹动他的衣摆。他熟练地避开了巡逻的弟子,来到了“往生芙蓉”外。凭着那块偷来的令牌,结界在他面前悄然开启。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主屋的窗口还透出一线微弱的光。

沈淮屏住呼吸,闪身进了屋。屋内弥漫着淡淡的冷香,那是林云舟身上独有的味道。他轻手轻脚地穿过外间的大殿,来到内室的门前。门并未锁死,留了一道极细的缝隙。

他轻轻推开,侧身挤了进去。

寝殿内没有点灯,只有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地上,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空气中,那股冷香更加浓郁了些。

沈淮的目光,第一时间便投向了那张紫檀木雕花拔步床。

林云舟侧卧在床上,被子只盖到腰间,墨色的长发散落在枕上,衬得那张脸愈发苍白。他似乎睡得并不安稳,眉心微蹙,呼吸也比平日要沉一些。

沈淮放轻脚步,走到床边,缓缓蹲下。

他就这么静静地、贪婪地看着。看着那张无数次出现在梦里、却又遥不可及的脸。看着那即使在睡梦中也挺直的鼻梁,看着那淡色的、此刻微微抿着的薄唇。

他伸出手,指尖在距离林云舟脸颊还有一寸的地方停住,终究还是不敢触碰。

“师尊……”他无声地动了动嘴唇,眼眶有些发热。

前世今生,纠葛太深,爱恨太重。如今要暂时分离,他心中那股压抑不住的情愫,便如潮水般涌上心头,让他既眷恋,又惶恐。

他就这样守在床边,仿佛只要看着,就能安心。

困意,不知何时悄然袭来。连日苦修的疲惫,加上此刻心中那份奇异的安宁,让他的眼皮越来越沉。

在意识彻底陷入黑暗之前,他似乎感觉到,床上的那个人,眉间的褶皱似乎舒展了一些。

……

次日清晨。

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照在拔步床前。

沈淮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感觉身下软绵绵的,鼻尖萦绕着熟悉的冷香。他下意识地想伸个懒腰,却觉得有什么东西硌着自己。

他猛地一僵,睡意瞬间飞到了九霄云外。

他眨了眨眼,视线逐渐清晰。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床顶精美的雕花。然后,他感觉到了一道……视线。

他僵硬地、一寸一寸地抬起头。

只见林云舟正坐在床上,一手撑着床沿,一手随意地搭在屈起的膝盖上。他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此刻正微微侧着头,那双琉璃色的眸子,正一瞬不瞬地、带着几分审视和……戏谑地看着他。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固了。

沈淮的大脑一片空白,脸上“轰”的一声,瞬间烧了起来。他昨晚不是在做梦,他是真的……真的偷跑进来了!还睡在师尊的床边!

完了。

这次是真的完了。

沈淮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他甚至做好了被师尊一鞭子抽飞的准备,或者至少,会被罚去面壁思过,耽误了行程。

然而,预想中的雷霆之怒并没有降临。

林云舟看着他这副惊慌失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窘迫模样,眼底那点审视慢慢化开,变成了一种无奈又好笑的神情。他轻叹了口气,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听不出什么怒气。

“大清早的,跑到为师床上做什么?”

沈淮张了张嘴,想解释,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只能结结巴巴地道:“我……弟子……弟子睡不着……”

林云舟没再追问,只是垂下眼帘,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淡淡道:“收拾东西,准备出发吧。仙门大比在即,误了时辰,唯你是问。”

沈淮心头一松,又有些疑惑。师尊不生气?不罚他?

他刚想松一口气,却听林云舟继续说道,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至于你今晚擅闯我房、私用通行令牌的事……为师现在不罚你。”

沈淮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林云舟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眸子直视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等你从云深灵境回来,再一并收拾你。”

沈沈淮听着那句“回来再收拾你”,耳根刚褪下去的红意又悄悄地爬了上来,像被火苗舔了一下。他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地应了一声:“……是,师尊。”

林云舟没再多说,翻身下床。他动作不快,却每一步都稳,雪白的中衣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腰线利落,背影依旧清瘦挺拔。沈淮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给他让开路。

外间已有微光透入,隐约能听见院外弟子走动的声音。林云舟走到妆台前,拿起木梳,慢条斯理地梳理那一头墨发。镜中映出他冷淡的眉眼,也映出身后少年那副想走又不敢走、想留又不合适的窘迫模样。

“去吧。”林云舟对着镜子,淡淡道,“再耽搁,就真要误了时辰。”

沈淮喉结动了动,最后只憋出一句:“弟子……告退。”

他几乎是逃也似的转身往外走,脚步又快又轻,生怕再慢一步,就会被师尊叫住,说出更多让他脸红心跳的话。

走到院门口时,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晨光正好,洒在往生芙蓉的庭院里,也洒在那一身雪白、正低头束发的身影上。林云舟的手指穿过墨发,动作不急不缓,整个人像一幅静到极处的画,清冷,却也安稳。

沈淮闭了闭眼,将那幅画面强行压进心底,转身大步离去。

——

忘川之渡,山门前。

薛袁志一身宗主威仪,负手而立。闻笙提着两人的行囊候在一旁,神色温和,却掩不住眼底的牵挂。薛允驰背着剑匣,精神抖擞,时不时踮脚张望,嘴里还念叨着:“怎么还没好?再不走,天阳剑都要等得不耐烦了。”

沈淮赶到时,正听见他这句。他没接话,只将手里的令牌交还给闻笙,低声道:“师哥,我来了。”

闻笙接过令牌,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略显匆忙的神色上停了一瞬,却什么也没问,只温声道:“路上小心。”

薛袁志见三人到齐,微微颔首:“时辰差不多了,走吧。”

云驾升空,风声呼啸。沈淮坐在薛袁志身侧,目光却忍不住一次次投向远方——那里,是极北的方向,也是师尊所在的地方。

他摸了摸腰间的储物袋,那里静静躺着“承厄”。它不会轻易示人,只有在需要的时候,才会被召唤出来。

就像他对师尊的感情,被他死死压在心底,只有在无人看见的深夜里,才会悄悄探出头来,窥一眼那人的睡颜。

云海翻涌,前路漫漫。

仙门大比在即,云深灵境在望。

而他,会带着这把刀,带着满腔未说出口的话,去闯这一程。等他回来,再去面对师尊那句——“再一并收拾你”。

云驾破开层层云海,极北的寒风迎面扑来,带着冰雪的凛冽。不久,一座巍峨入云的巨台在云海尽头显现——正是天神启明台。

石阶如天梯般垂落云端,九千九百九十九级,在苍穹之下沉默地延伸向大地。台周的积雪终年不化,在日光下泛着冷硬的光。

薛袁志带着三人落在山脚,神色肃然。他抬手指向那直通天际的石阶,沉声道:“此去,需徒步而上,以示诚心。大比场地,便在启明台顶。你们既已带了神器,此番上去,便是要在天下人面前,证明自己。”

沈淮与薛允驰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熟悉的战意。薛允驰摸了摸背后的剑匣,低声道:“爹,您放心。这次,我定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薛允驰的‘天阳’,可不是摆设。”

沈淮没说话,只是默默握紧了腰间的储物袋。那里,“承厄”静静蛰伏,等待着被唤醒的时刻。

三人不再耽搁,沿着石阶,一步一步,向着那云端之上的战场走去。

风雪之中,三道身影在巨大的石阶上缓缓向上移动,像三枚逆流而上的棋子,即将踏入那场席卷整个修真界的巨大棋局。

天神启明台上,十个擂台一字排开,云雾缭绕间,灵力激荡,杀气暗涌。各宗弟子齐聚于此,衣袂飘飘,神色各异。

“哟,这不是忘川之渡的薛少主吗?听说你前阵子在天神启明台觉醒了一把SSS级神剑,怎么,今日是打算用来切磋,还是用来垫脚啊?”

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从三号擂台传来。说话的是一名身着蓝袍的少年,来自上三宗之一的青岚宗,名叫赵乾。他嘴角噙着讥讽的笑,目光里满是轻视。

薛允驰原本正无聊地四处张望,听到这话,当场就炸了毛。他一步跨上擂台,指着赵乾的鼻子就开骂:“你个小兔崽子嘴巴放干净点!小爷我天阳剑是拿来杀人的,不是给你这种杂碎点评的!怎么,想试试被切成几段是什么滋味?”

“允驰。”沈淮的声音适时响起,清冷沉稳。他不知何时已站在薛允驰身侧,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将人往后带了带,同时对着赵乾微微颔首,算是打了个招呼,却没什么温度,“大比在即,莫要因口舌之争坏了心境。”

赵乾被沈淮那眼神看得心头一跳,那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淡漠,仿佛在看一只随时可以碾死的蝼蚁。他脸色微变,但随即又挺直了腰杆,冷哼一声:“哼,沈少主倒是沉得住气。不过,待会儿上了擂台,若是输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做人要有自知之明!”

裁判一声令下,比试开始。

薛允驰提剑跃上擂台,对手是一名来自下十宗另一小派的弟子,实力平平。薛允驰本可以速战速决,但他剑招未出三式,便故意卖了个破绽,身子一歪,像是被对方一掌击中胸口,整个人向后倒去,眼看就要摔下擂台。

就在他后背即将触碰到擂台边缘的瞬间,他左手掐诀,口中轻喝:“置换!”

一道微不可察的空间波纹荡开。

下一刻,原本站在他对面的对手,毫无征兆地被一股巨力击中,惨叫一声,直接飞出了擂台,重重摔在下面的雪地里,激起一片雪雾。而薛允驰,则稳稳地站在了擂台内侧的安全区,毫发无伤。

全场哗然。

那对手狼狈地从雪里爬起来,又惊又怒,指着薛允驰大骂:“你!你这是什么妖法?!卑鄙无耻!你使诈!”

薛允驰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摊开双手,做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啊?你怎么能怪我呢?我只是不小心没站稳,要怪也只能怪你自己不知道‘置换’这种空间术法,没能及时躲开啊。再说了,大比规则也没规定不准用术法,我这是合理利用自身优势,有什么错?”

那弟子气得脸都红了,偏偏一时间找不到话来反驳。薛允驰这招“置换”,乃是高阶空间法门,他一个下十宗的小弟子,哪里懂得?这分明是利用信息差,在众人眼皮子底下光明正大地“阴”了他一把。

裁判也是一脸古怪,这种打法,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他清了清嗓子,宣布道:“胜者,薛允驰!”

薛允驰得意洋洋地收了剑,冲着那弟子做了个鬼脸,然后冲着沈淮耸了耸肩,那意思很明显:看吧,小爷我厉害吧?

沈淮看着他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轻轻摇了摇头。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