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褚珩眼中,如今神庭的诸多仙神,早已是沆瀣一气、眼盲心瞎的“一丘之貉”。他们看不见脚下的深渊,也听不见众生的哀鸣。
可他褚珩,不瞎。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心底响起:爬得越高,摔下来……可是会粉身碎骨的啊!
思绪激荡间,眼前仿佛幻化出一座光芒万丈、金碧辉煌的巨大神龛,它象征着不可撼动的权威与秩序。紧接着,一道凌厉无匹的刀光横空劈过!
“咔嚓——”
神龛应声裂为两半,金光溃散,庞大的残骸轰然坠落。
“咚!!!”
一声沉重无比的闷响,仿佛砸在现实的水面上,也砸在褚珩的心头。
幻象消散,湖面上真实的涟漪正一圈圈荡漾开去。
等等……涟漪?
“咚”?
褚珩骤然回神,目光如电般射向湖心——方才那声重物落水的闷响,并非完全出自幻觉!有东西,真的掉进了水里!
他瞬间收敛所有纷乱思绪,凝神静气,神识如网般铺开,一丝极其隐蔽、却又带着独特阴冷气息的波动,被他精准捕捉。
魔气!
虽然一闪而逝,刻意遮掩,但绝逃不过他的敏锐感知。
“月川……果然藏污纳垢,有魔物潜伏!”褚珩眼神一厉,周身灵光流转,身影瞬间化作一道迅疾无匹的流光,悄无声息地没入漆黑的湖水之中,朝着那一缕魔气消失的方向,疾追而去!
*****
广陵,沈氏府邸。
“爹,娘!我回来了!”
熟悉的呼唤声刚落,内间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林静蓉夫人快步走出,一眼看到儿子,脸上顿时绽开又喜又气的笑容:“砚辞!真是你这臭小子!你还知道回来!”
她上前拉住沈砚辞,上下左右仔细打量,眼中满是关切:“在外头没受委屈吧?吃得好不好?穿得暖不暖?”
“都好着呢,娘,您看我这不是全须全尾的嘛!”沈砚辞笑着宽慰,随即侧身,将一直安静藏在门后阴影处的人轻轻拉了出来,语气带着抑制不住的雀跃与自豪,“娘,您看我把谁带回来了——流笙!我们这趟还去了宛平城,一路上多亏流笙照顾我。”
林静蓉的目光落在流笙身上,脸上的笑容愈发慈爱灿烂:“流笙姑娘,上次你走得匆忙,我这傻儿子对你挂念得紧,竟一路追了去,连爹娘都顾不上了。”她热情地牵过流笙的手,“快别在门口站着了,进屋说话。”
沈砚辞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却又满心欢喜。他一手紧紧牵着流笙,另一手亲昵地挽住母亲的胳膊,一边往里走一边忍不住夸赞:“娘,您是不知道,流笙可厉害了!我们去月川晏氏,她轻轻松松就通过了考核,还把我也带进去了呢!”
“哦?是吗?”林静蓉欣慰地看向儿子,“你平时在家总嫌修行枯燥,此番去月川,可还喜欢?路上辛苦不辛苦?”
“不辛苦!一点儿都不累!”沈砚辞摇头,眼神明亮,“有流笙给我‘补习功课’,我在月川可从没挨过罚!”
林静蓉拍拍他的手,笑意更深:“那你可真得好好谢谢流笙姑娘。你父亲正在里头等着呢,进去给你父亲赔个不是。至于你和流笙的事……”她顿了顿,目光温和地扫过两人交握的手,声音轻柔却肯定,“爹娘……会答应的。嗯?”
沈砚辞闻言,欣喜若狂,重重地点头。
正厅内,沈父果然端坐其中,面色看似严肃,眼底却藏着不易察觉的放松与一丝复杂。
“爹,我回来了。”沈砚辞收敛了跳脱,规规矩矩行礼。
沈父看着儿子,又看了看他身旁沉静如玉的流笙,叹了口气,语气却并未过多苛责:“儿子大了,不由爹娘,主意也正了。你和流笙姑娘……既然回来了,便准备准备吧。”
沈砚辞一愣:“准备……什么?”
沈父抬手轻拍了他后脑勺一下,带着点无奈的亲昵:“当然是你们的婚事!我已派人去流云岛,邀请了流笙姑娘的故旧亲朋。”
“流笙的……亲朋?”沈砚辞有些诧异,他印象中流笙似乎并无太多亲族往来。
“不然呢?当然是来喝你俩的喜酒!”沈父说着,已站起身,语气不容置疑,“我已吩咐下去,诸事从简也从速,明日便成亲。省得你这小子三天两头心思活络,又想着往外跑。”说完,他深深看了流笙一眼,未再多言,背着手走出了正厅。
留下沈砚辞呆立原地,一时竟反应不过来。
“明、明日?流笙……我、我不是在做梦吧?”他转向流笙,眼神恍惚,巨大的幸福来得太快太满,让他有种不真实的感觉,“这也……太顺利了。”
流笙轻轻握住他的手,指尖微凉,声音却带着令人安心的柔和:“傻瓜,顺利……难道不好吗?”
“好!当然好!”沈砚辞反手将她微凉的手紧紧包在掌心,仿佛要确认这份真实,脸上绽开纯粹而灿烂的笑容,却仍忍不住喃喃,“我只是……总觉得像还在梦里。”
*****